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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变了很多(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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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告急,江司辰和身边医护简单叮嘱几句,拎上药箱,带着顾延叙往临时宿舍走。

医疗队的住处提前统一安排在镇医院对面征用的宾馆,江司辰和廖明同住一间。推门而入,一股潮湿裹挟着淡淡霉气扑面而来。江司辰将药箱放在桌面上,轻声开口:“灾区条件有限,你先将就一下,等协调好单独房间,你再搬过去。”

顾延叙抬眼打量这间房,狭小昏暗,空气潮湿,和他往日习惯的居所天差地别。可他心头最先浮起的,并非自身的不适,而是落在江司辰身上的讶异。

他对江司辰的了解还停留在五年前,那时的江司辰肤质敏感,稍不留意便容易泛红、过敏,所以衣食住行格外注意。他很难想象,这个人如今能坦然适应这样简陋潮湿的环境。

他目光静静锁在江司辰身上。

江司辰正低头在药箱里翻找耳温枪,并未察觉他复杂的视线。取好仪器,他抬眼示意:“坐到床边,测个体温。”

顾延叙依言落座。

江司辰把耳温枪靠过去,读数跳出来,体温不高,他稍稍松了口气。

江司辰分门别类取出感冒药与退烧药,条理清晰地交代服用时间,又把耳温枪留在床头柜,嘱咐他定时复测,一旦体温升高,及时服用退烧药。

顾延叙望着他细致周全、近乎哄孩子般的叮嘱,唇角弯了弯。从前大多是他耐着性子照料江司辰,角色仿佛在这一刻悄然互换。

交代完毕,江司辰合上药箱,直起身:“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医院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顾延叙出声叫住他。

“伤员量大,夜里随时可能有急症,我大概率不回来过夜。”江司辰语气平稳,“你自己留意体温,照顾好自己。”

江司辰带上门,转身下楼,朝镇医院赶去。

天气依旧阴雨连绵,天色沉沉压在山头,风裹着潮湿的土腥味不断灌进走廊。医院床位彻底饱和,走廊、楼道甚至闲置的储物间外都摆满临时病床,哀嚎声、监护仪滴滴的报警声、医护急促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一刻未曾停歇。

江司辰迅速收去所有私人心绪,切换成备战的专业状态,立刻投身危重症伤员的抢救工作。

江司辰统筹全场,调度物资,以最快的速度分流病患,缓解院区拥堵压力。刚稳定抢救秩序,又马不停蹄换上无菌衣,洗手消毒,投身到紧急手术中。

下午新转运进来多名二次滑坡受伤的患者,多名伤者存在不同程度的创伤性气胸、胸壁挫伤、心脏钝挫伤,情况危急。

高强度的救援工作压得人喘不过气,他来不及片刻修整,甚至来不及喝上一口水,更无暇分心,去回想宿舍里那个低烧未愈的人,眼里、心里,只剩一条条亟待挽救的生命。

另一边,顾延叙服下感冒药后,药力缓缓起效,低烧带来的昏沉席卷四肢百骸,他躺在床上,没撑多久,便沉沉睡了过去。

再次睁眼时,室内已经彻底昏暗。

他缓缓睁开眼,眼底带着初醒的朦胧。低烧的燥热褪去大半,浑身依旧带着酸软疲惫,喉咙还有些许干涩发痒。

他动了动身子,撑起上半身,靠在床头,按开屋内的灯,拿起桌面上的腕表看了一眼,已经六点半了。

这时,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他抬手拉开房门,是工作人员来送餐食。他接过温热的餐盒,随口问道:“医疗队那边的晚饭,都已经送过去了吗?”

“已经送过去了。”工作人员应声答复。

顾延叙微微颔首,道了声谢,转身退回房间,轻轻合上了门。

他坐在床边,没什么胃口,只是机械地扒着盒里的饭菜,草草垫了几口肚子,便放下了餐具。随后遵照叮嘱,吞服了一粒感冒药,拿起床头柜上的耳温枪测了一下体温。

烧已经彻底退了。

他把耳温枪放回桌面,靠着床头静坐,目光空落落在漆黑的窗面上。

江司辰一早就提醒过,今夜可能不会回宿舍,可他还是莫名坐着不安稳,心底像是空了一块,隐隐在无声地等待着什么。

一分一秒,时光缓慢流逝。

枯坐整整一个小时,屋内的死寂彻底磨尽了他的耐心。

顾延叙起身,随手披上深色外套,戴好口罩,拿起门边备用的雨伞,推门走出了宿舍,朝着不远处灯火通明的镇医院缓步走去。

台风裹挟着暴雨,噼里啪啦地拍打着伞面,巨大的风力让他几乎握不稳伞柄。

镇医院人声鼎沸、步履匆匆,从一楼分诊区到二楼病房,处处都是忙碌的身影。顾延叙在一楼、二楼挨个找了一圈,目光扫过每一个抢救工位、每一处处置区域,始终没有看见那道挺拔熟悉的白色身影。

心底的牵挂愈发浓重,他抬手,稳稳攥住一名迎面走来的值班护士的手腕,声音低沉急切:“请问,江司辰医生在哪里?”

护士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一愣,回过神后连忙应声:“江医生应该在三楼手术室,他下午去了三楼后,就没看他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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