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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别重逢(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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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让,快让让。”

急促的开路声穿透走廊。江司辰倚着墙面,方才接连完成两台高难度心脏开胸手术,整整耗时七小时。帽带勒出的红痕清晰印在额间,长时间高强度操作,让他的左手指尖止不住地轻颤,浑身的筋骨都绷着浓重疲惫,他阖着眼短暂调息。

担架车轮声飞速逼近,江司辰闻声睁眼,担架恰好从他身前掠过。病人戴着呼吸面罩,球囊起伏异常,气息微弱又艰难。

他的视线骤然锁定病人颈侧,颈静脉怒张,像一截紧绷的青紫色脉络绷在皮下,随球囊挤压轻轻鼓动一下,又塌下去。

江司辰俯身,快速拨开病人眼皮,双侧瞳孔右大左小,差了两毫米。指腹贴上颈动脉,频率快且细碎。

“停车,张力性气胸。”他沉声开口。

随车医生一愣:“心律刚恢——”

“胸腔积气压迫右心,回心血受阻。”说话间,江司辰已摊开手掌,“十四号粗针。”

接过冰凉的针头,他单膝蹲下,左手精准按在病人锁骨中线第二肋间,右手持针果断刺入。

极轻的气流嘶鸣从针尾泄出,病人颈侧青紫肉眼可见地消退,监护仪上心率稳步回落,呼吸球囊的阻力陡然变软。

江司辰利落拔针,扔进锐器盒,语气平稳冷静:“右肺尖气胸已穿刺减压,即刻做闭式引流,水封瓶接负压,复查胸片。排查肺大疱破裂或外伤,跟家属核实过往病史。”

“持续心电监护,留观四十八小时。若血压下降,立刻床旁超声排除心包积液。两小时后复查血气,警惕滞后性二氧化碳潴留。”

“明白,江医生。”

江司辰颔首,转身走向更衣室。刷手服早已被冷汗浸透,黏在后背上。连日手术积攒的酸胀,一层层从肌肉深处翻涌出来,四肢虚软,太阳穴阵阵发沉。

他草草洗漱换好常服,站在镜前,抬手揉了揉那道醒目的红痕,短时间内怕是无法消除,只能试图用额前碎发遮掩一二。只是印记尚可遮挡,可脸上浓重的疲态,却是无论如何都藏不住的。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索性不再纠结。

拉开更衣室门,径直走向电梯。沿途早班的医护见到他,纷纷出声问好,江司辰一一颔首,浅笑回应。

他在医院楼下花店取走半个月前预定的阿贾克斯剑兰,荷兰培育的新品种,渐变紫的色泽透着丝绒般的质感。

驱车驶向机场。今天,他要去接一个至关重要的人——顾延叙。

细细算来,两人已经一千八百二十六天未曾相见。五年前,顾延叙毫无预兆出了国,没有半句道别,单方面切断和他的联系,彻底淡出他的生活。

他崩溃过、煎熬过,最后只能独自咽下这场突如其来的不告而别,慢慢消化长久淤积心底的情绪。

好在如今,他终于回来了。

早高峰车流拥堵不堪,前方车辆连成蜿蜒长龙,望不到尽头。江司辰双手搭在方向盘上,腕间表盘在日光下漾开细碎的光。

心底虽揣着焦灼,更多的却是一层压制不住、隐秘翻涌的期待与雀跃。

车流缓缓挪动,他一路赶往机场。抬起手腕一瞥,距离航班落地,还剩三十分钟。

他快步冲进洗手间,对着镜面再次仔细整理仪容,确认没有不妥,才回到接机出口。

怀中捧着那束花,江司辰站在航站楼到达大厅,微仰着脖子张望,胸腔里的心跳不受控制地持续擂动。

人群涌出,江司辰一眼锁定那道身影。

顾延叙走在人流之间,褪去五年前的青涩锐气,下颌线条利落锋利,眉眼更深,轮廓愈发立体成熟。眼底曾经温润的光淡了,唇线抿成一道锐利的弧,身形挺拔,周身散发着陌生又强大的气场。

他的身侧跟着两个身着黑色西装的人,微扬着手替他拨开拥挤的人流,神情肃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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