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闻仙道（第1页）

林砚走了整整一夜。他沿着官道向东，累了就坐在路边石头上歇口气，饿得狠了就摘路边野果往嘴里塞。天快亮时，他看见远处的天际线上，有一座青蒙蒙的大山，像一头伏在大地上的巨兽。山腰云雾缭绕，山顶隐在云层之后，看不清真容。山脚下有一片巨大的青石广场，此刻已经聚集了乌压压的人群。

那应该就是青云山了。青霞门的测灵点。

林砚放缓脚步，把背上滑落的破布重新系紧。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破衣烂衫、满身污血和尘土，脚上的草鞋只剩半只，露出的脚趾上全是血泡和泥。这个样子，连要饭的都比他体面。

但他还是走了过去。

青石广场上人声鼎沸，熙熙攘攘。有锦衣华服的少年，被仆从簇拥着；有背着包袱的农家子弟，满脸紧张；有穿着道袍的仙门弟子在维持秩序，神情冷漠。广场中央搭了一座高台，台上放着一块丈许高的白玉石碑，碑面光滑如镜，泛着温润的光。那就是测灵石。

林砚站在人群外围，看着那块石

碑，呼吸有些发紧。他听旁边的人议论，说今年青霞门开山收徒，只在三天内测灵，有灵根者便可入门。测灵碑只认灵根，不看出身。可还是有无数人被挡在门外，因为灵根万中无一。

“下一个。”

高台上，一个身穿青灰色道袍的中年执事面无表情地喊道。一个黝黑的少年颤巍巍地走上去，把手按在石碑上。石碑纹丝不动，没有半点光亮。执事头也不抬：“无灵根，退下。”

少年脸色煞白，失魂落魄地走下

去。旁边的人群中传来一阵哄笑。

“又一个痴心妄想的。”

“真以为仙缘是大白菜，谁都能捡?

林砚默默地听着，一动不动。他看见那些被测出有灵根的人，石碑会亮起不同的颜色：红的、黄的、青的、金的。每当有人亮起颜色，台下就爆发出一阵惊呼和羡慕。执事的脸色也会好看一些，甚至亲自走下台，把人领到一边登记。

一个锦衣少年走上去，手掌按在石碑上。石碑骤然亮起刺眼的金色光芒隐隐有金戈之音，台下馬动了

“极品金灵根!极品!”

那锦衣少年正是楚昭煜。他神情倨傲，收了手，对台下的惊叹声不屑一顾。他身边跟着几个同样衣饰华贵的少年，显然出身不凡。登记之后，他被执事恭恭敬敬地请到内场，坐在预先准备好的椅子上。林砚看向那个少年，心里没有嫉妒，也没有羡慕。他只是在想：金色，就是最好的吗?那枯柏留下的死灰色，又算什么?

人群缓缓向前移动。林砚没有排队。他知道自己这副模样，就算排了队也会被赶出来。但他还是想试试。他走到队伍末尾，安静地站着。

周围有人扭头看他，露出嫌恶的神色。

“哪里来的乞丐?也来测灵?滚远点!”

“臭烘烘的，别污了仙门的地方。”林砚没有动。他像一根钉子扎在队伍末尾，任凭旁人推操辱骂，始终沉默。终于，轮到他了。

他一步步走上高台，每踩一级台阶，脚下就留下一个灰扑扑的印子。台上的执事皱着眉，冷冷地看着他：“把手放上去。”

林砚伸出手。那只手粗糙、肮脏，指甲缝里全是泥垢和干涸的血。他的指尖触到石碑的瞬间，一股冰凉的气息从掌心涌入，直冲丹田。然后，石碑安静如初。没有光，没有声音。死一般的寂静。

时间仿佛停滞了一瞬。

台下先是沉默，接着爆发出比刚才任何时候都要响亮的嘲笑声。

“哈哈哈哈!果然是废物!”

“我就说吧，叫花子也想修仙?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