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程序更快（第1页）

「口供采信评估，明早九点。」

魏东来的电话来得很直接。通知完这一句，他停了半拍，像还想说什么，最后只落下两个字。

「准时。」

电话挂了。

纪棠看着通话记录上的时长。

十一秒。

够说一件事，不够说第二件。

内网头条是上午十点更新的。

她在食堂刷到那个标题的时候，筷子停在半空。

「金牌律师沦为杀人嫌犯，雾川警方快侦快结」

评论区最热的一条有四万赞，写的是，这种人就该速判速决。

快侦快结。

四个字从内网头条一直红到标题末尾。

下午支队长办公会的精神传得很快。

走廊里有人小跑，复印机从中午就没停过，各科室都在补材料。

谁都看得出，上面要的是一个日期。

一个句号。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端起餐盘。

饭一口没动。

下午两点，她拿着列席申请单去案审办。

接待她的是个年轻民警，把申请单看了两遍，又抬头看她两遍。

「纪警官，列席评估会，要现案承办序列。」

「我是现案两轮讯问的记录人。」

「记录不算承办。」

他把申请单推回来，指节在「非现案承办人员」那行规定上点了点。

「这是程序。」

「书面意见呢？记录人能不能交一份书面意见？」

「意见交收件窗口，排期。」

年轻民警把登记本推过来，态度很客气，客气得像一扇关上的门。

「纪警官，你也是懂程序的人。」

程序。

她在心里把这两个字掂了掂。

三年里她拿它当尺子量别人，今天尺子量到她自己身上。

她也懂排期。

排期排到那天，会早就开完了。

道理不难懂。

懂，和咽下去，是两回事。懂的人都不说话，咽的人都在说话，走廊里飘着的烟，是咽不下去的那根。

她又上楼去找魏东来。

副队长办公室的门开着，人不在，桌上的搪瓷茶缸还冒着热气，茶是刚沏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