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第一天的顺利（第1页）

林时夏从厨房出来的时候，长桌上已经空了大半。

利维和尤利西斯不见了，椅子东倒西歪地摆着，桌面上还留着几根掉出来的土豆丝。伊莱亚斯也走了。绾江的碗筷叠得整整齐齐，纸巾叠成小方块放在最上面，连一粒米都没留下。

漳俞还坐在原位，安安静静地，像是在等什么。林时夏看了他一眼，漳俞也看了他一眼，然后微微点了一下头，站起来走了。步伐很轻，几乎没有声音。

艾德里安和鸢明也离开了。茧霜还在慢慢吃，筷子贴着碗沿，一口一口地，不急不慢。苍郁蹲在椅子上，虽然尾巴短但晃得很勤快，手里捧着一杯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水。

“你还不走？”林时夏问。

“我等你一起收。”苍郁说。

林时夏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心里有点暖。

他走到桌边，开始收碗。茧霜见状，放下筷子，站起来。他比划了几个手势，苍郁翻译：“他说他吃完了，碗给你。”

林时夏接过来：“谢谢。”

茧霜弯了一下眼睛，转身走了。步子很轻，周身那层薄薄的蚕丝光晕在灯下泛着淡淡的银辉，走到走廊拐角处便看不见了。

桌上只剩苍郁一个人。

林时夏把碗叠好端进厨房，苍郁跟进来，真的开始帮忙了。他个子小，站在水池边刚好够得着，洗碗布在碗里转来转去，仓鼠耳跟着晃，偶尔溅起的水花落在他脸上他也不在意。

“苍郁。”

“嗯？”

“烬燃……是什么样的人？”

苍郁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他低着头继续擦碗，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烬燃是014，章鱼系，跟漳俞一样。但他跟漳俞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苍郁想了想：“漳俞是白博士改造的。烬燃也是。但烬燃改完之后，性格……变了很多。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什么样？”

“不知道。”苍郁的耳朵耷拉了一点，“我来的时候，他已经这样了。白博士说他以前是孤儿，从小没人信他，后来被人背叛过。所以他现在不相信任何人。”

林时夏想起白孤行说的那句话——“烬燃的不用送。”

“那他吃饭怎么办？”

“白博士会送。或者他自己出来，挑没人的时候来厨房拿。”苍郁顿了一下，“他怕光，怕人，怕声音。他讨厌辞研究员，觉得辞研究员装模作样。”

林时夏沉默了一会儿。

“漳俞跟他是死对头？”

“嗯。”苍郁把碗放进沥水架，“漳俞是001，烬燃是014。两个都是章鱼系，但改的方向不一样。漳俞很安静，烬燃很暴躁。漳俞能控制自己，烬燃不能。”

林时夏想起漳俞坐在桌边安安静静吃饭的样子，又想象了一下烬燃——那个他没有见过的人，跟漳俞一样是章鱼系，却完全不同。

“他……”

“别问了。”苍郁打断他，声音不重，但有点闷，“虽然我知道的不多。但白博士不让我多说。”

林时夏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两个人站在厨房里，一个洗，一个擦，水声哗哗地响着。苍郁把最后一只碗放上沥水架，拿毛巾擦了擦手，忽然开口：“你明天还会来吗？”

“嗯。”

“那明天见。”苍郁跳下凳子，仓鼠耳晃了晃，跑出了厨房。

厨房里又剩林时夏一个人。

他擦了灶台，把剩下的菜用保鲜膜封好放进冰箱，又检查了一遍煤气有没有关。做完这一切之后他解开围裙挂在门后，在厨房里站了一会儿。

厨房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锅碗归位，调料摆齐，灶台擦得亮亮的。冰箱门上贴的那张纸条还在——“谁再往冰箱里放标本，自己刷一个月碗。——姜。”

他伸手碰了碰那张纸条，纸角翘起来了，他把它按平。

然后他熄了灯，拿上自己的放在角落里的帆布包，推开门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