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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寸霜(第4页)
“这丫头的冰,不是蛮力。”一个抚着胡子的老先生低声说,“最后那一滑,是算计好的。”
“她先看了三锤,才动手。”旁边的人道,“这份心性……早生十年,内门的天,怕是要变。”
没人接话。
可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台面上——薄冰没了,可白玉台的缝里,不知何时钻出了一线极细的青色。
青得像草。
——
散场时,赵砚拦住了她的路。
他站在石阶上,居高临下。
“沈清霜。”他说,“恭喜啊,进正赛了。”
沈晚没停脚。
“别急。”赵砚在她身后慢慢说,“正赛的签,是掌门的手抽的。”
“你猜,会抽给谁?”
沈晚停了一下。
她没回头。
“谁都行。”她说,“反正,我一场都不会输。”
——
回到后山,天已经黑了。
沈晚坐在院里的石阶上,抬手,对着月光,看自己的手指。
那层霜色,爬过了第二个指节,还在往上走,很慢,可她看得见。
她这一次赢了,赢得干净利落,连一滴血都没吐。
可她心里清楚——她省下的,不是力气,是时间。
她抬手的时候,院角那堆不知死了多久的枯柴上,冒出一点点绿。
嫩生生的,在月色里,晃了一下。
沈晚盯着它看了很久。
她想起师尊那句没头没尾的话——后山的草,是不是你弄绿的?
她又想起天书上那行字,无声地,又要往外挪一格。
她赢了。一场、两场,赢得越来越顺。
可她越来越清楚一件事:
她每赢一场,就有一寸自己,变成了别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