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潜踪杀机入园区（第1页）

雨丝在路灯下斜成了银线。云锦酒店七楼那扇窗的灯光熄了，但对面矮楼的屋顶水槽边沿，一小块玻璃反光被雨帘反复吞掉又吐出来。

瞄准镜。

高个子杀手趴在屋顶排水槽后面，全身黑色防水服与沥青瓦片融为一体。他右眼贴着镜片，指腹搭在扳机护圈外，呼吸收得极平。

"东门。"

他对着领口微型话筒说了一个词。声音压得像砂纸刮铁。

矮个子杀手已经到了园区东墙外面。他蹲在便利店后门垃圾桶旁边，黑色背包搁在膝盖上，拉链拉开了一条缝。雨水顺着他的夹克帽檐往下淌，他没擦。

"看到了。东墙三组探头，旋转周期十秒。"

矮个子把背包拉链彻底拉开。里面是分解好的狙击部件——枪管、枪身、瞄准座、消音器。他双手同时操作，拼装速度极快，五秒内一把完整的中程狙击枪就捏在了手里。

他起身，沿着东墙外绿化带的阴影移动。每一步都踩在积水最深的凹陷处，脚步声被雨声彻底覆盖。

领口的耳机传来高个子的声音："北墙后门有一个探头角度偏了五度，旧伤。你从北墙翻。"

矮个子刹住脚步。他偏头看了一眼北墙方向——围墙根部的红外探头确实歪着，照射范围缩窄了一小截。

"有监控室值班人员调整过？"

"调不了。手动拧过，但固定螺栓滑丝了。"

矮个子嘴角动了一下。"夏国安保，连螺丝都拧不紧。"

他弯下腰，把狙击枪管从消音器上拧下来重新装进背包。枪身太长了，翻墙时不好带。他从后腰抽出一把战术刀——六寸，双刃，刀背带锯齿。

雨越下越大。

园区监控室。

值夜的是瘦子。他跷着腿坐在转椅上，面前十二块监控屏分三排亮着。他正低头刷手机，屏幕余光映在他脸上，他拇指往上划了一下——某短视频平台，搞笑集锦。

他刷到第三个视频时，东墙四号探头画面闪了一瞬——雨幕里好像有个影子压低了掠过墙头。瘦子抬起眼皮扫了一眼，画面已经恢复正常，只有雨丝在镜头前面斜着飘。

"……猫吧。"

他嘟囔了一句，拇指继续往上划。

园区三号楼九层东侧。

任志媛坐在办公桌前，面前三台显示器同时亮着。左边屏幕是核心算法代码跑进度条，右边是加密通讯窗口，中间那台正显示一份刚收到的邮件——海外合作方发来的技术参数确认函。

她盯着邮件看了五秒，没有回复。

手机放在桌角，屏幕暗着。她伸手去够水杯，指尖刚碰到杯壁，手腕顿了一下。

她转头看向窗外。雨很大，窗玻璃内侧起了一层薄雾。她伸手擦了擦玻璃的一小块，园区东门的路灯透过雨幕变成一个模糊的橘黄色光团。光团底下什么都没有——只有雨。

但她右眼皮跳了一下。

她没在意。把水杯端起来喝了一口，凉的。

园区西门外。

一辆黑色越野车停在路边。引擎熄了，车灯关了。赵祥坐在驾驶座上，雨刷器已经停了，前挡风玻璃上积着一层水膜。

他刚从云溪县回来。牛皮纸袋放在副驾驶座上，袋口被雨打湿了一角。他在云溪分局翻了一下午卷宗，A3-7箱翻完了，有一页七年前的搜救手写记录被咖啡渍糊掉了一行字——那行字里有"东北方向""崖口松动""疑似——"后面全糊了。

他把那页纸拍了照，存在手机里了。

但现在他没在看手机。

他坐在驾驶座上，车窗关着，空调关了，整个车厢里安静到只能听见自己后脑勺血管跳动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