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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室(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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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晋一脚踹开大门,往里走去,嚷道:“人呢!怎么还没烧饭!”

这不过是一处极偏的院落,相比于河东刘宅,不过前院大小。仪纾定睛看去,小小院落里,还晾晒着老人孩童的衣裳。说明熊晋一家,皆居住于此。

一妇人背着幼儿闻声而出,手间捧了碗热汤置于院内木桌,两手往围布上擦着,身后幼儿哭喊着,妇人一边轻声哄着,一边看着熊晋的方向弱声道:“相公前些日子带回的鸡,只剩最后一只了……”

熊晋脚一跨坐于桌前,取了筷子用力敲了桌面两声,那妇人便被此声响吓得连连后退,幼儿哭声也渐渐弱去。熊晋怒道:“哭什么哭,怎这么快便没了!那边可没什么东西能偷的了!”

妇人忧愁地看了一眼身后幼儿,唯唯诺诺上前两步,问道:“那……相公,你寻到那物了么?”

熊晋脸色一变,将手中筷子一丢:“这老不死的!都去这么多回了,根本没找到!命都快没了……也不分点给弟弟尝尝……”

那老渔夫不知走了什么好运,竟捞捞鱼便可富家,那宅子去了四五趟,就是不见他所说之物……昨日还差点被发现,一口气梗在熊晋胸口,他吐不出也顺不下,寒冰渐凝于他眸低,其中阴郁如墨:“欠我的,总是要还的……”

妇人被他的神色吓到,匆匆转身离去,便听身后熊晋悠悠说道:“今晚我要去书室念书。”

妇人应下,心里却一阵刺痛,家中所有钱俩皆被他夺去,要么全丢进赌坊,要么全扔进书室,虽知他不务正业,她却不敢再劝,拭过眼角泪水,默默转身回屋内为他整理笔墨。

屋檐之上,缣湘色衣袍与青白交织重叠,青白那方动了动,暗声说道:“他说的那人,应该便是浏叔。”

身旁湘色悄声应道:“我们要等他去书室问,还是直接问?”

仪纾顿了顿,心下有了考量,她扭头看向琅恕,指了指屋内。她虽未言明,琅恕却能看懂她眼里的意思,颔首应下。

浓夜如墨,熊晋挎着书篮出门,妻子在门旁目送着他远去,无由地松了口气。眼底的疲惫再也抵挡不住,眼眶酸涩,自觉又蓄上泪水,可她心里知道,比疲惫更令人失意的,是她对丈夫日积月累的绝望。

她再也忍不住,扶着门框缓缓蹲下,掩面而泣。

就在这时,身后有人无声靠近,然后俯身,拍了拍她的肩侧……

这边熊晋刚走出一里,路过小巷拐角时,乌黑的麻袋从天而落,紧接着,他被人狠狠踹倒在地,书笔砚台撒落一地。熊晋尚未惊呼出声,硬棍长棒便皆往他身上砸来。熊晋起初还破口大骂,直至意识渐渐消散,最终昏倒在地。

青白身影望着到底的麻袋,抬脚踹了踹,见人没了动静,眼底晦暗不明。

清冽的河水流经面庞,熊晋是被冷醒的,生冷的河水冲刷着他半身,刺骨的寒凉一阵一阵爬上他的脑袋。熊晋浑身一抖,双眼猛地睁开。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被丢在浅河之中,背靠一木桩,双手被缚于其后,一高挑的身影慢慢从阴影之中靠近,熊晋睁大眼睛想要看清,这人面上毫无遮掩,他却朦胧得看不真切。

他颤颤开口:“好汉,你是……”

一棍又从左侧袭来,结结实实地打在他面上。熊晋吐出一口血,头脑不停的发昏,他喘着粗气,说不上话。这时,来人才开口。

“你去河东刘宅,寻什么?”清冽的声音响起,熊晋这才发现,这竟是一女子。

他浑身一颤,埋头逃避,说道:“……没,没什么。”

那人似是不悦,捏着棍子又要敲来,熊晋这才求饶:“好女侠,别打了!我说我说啊!”

女侠止住动作,扬颚应允,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熊晋咽下一口不知是河水还是血水的东西,缓缓说道:“找一本古册,刘安说,里面有他成功的秘密……我,我想要,但没找到……”

“他没有成功的秘密。”笃定的声音自高处平静落下,熊晋微微仰头想要看去,却只撞入月影。

“绝不可能,他怎么可能没有秘密!他只是一个破渔夫!”熊晋想起在书室的日子,想起自己在刘安面前的模样,他呸了一声,情绪愈发激动,梗着脖子喊道:“而我,而我可是秀才!我见官不拜,家有奴仆!凭什么他高我一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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