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枷锁(第1页)
忙碌了一天回到家里,整洁的房间、热乎的饭菜、温柔的妻子,这是李强向往的画面。结婚五年后,李强下班回家看着乱糟糟的房间,眉头一下皱到了一起。想要找些食物充饥,冰箱里却空空如也,他烦躁地骂了一句,用力关上冰箱门,门上一个爱心形状的冰箱贴被震到地上,碎成了两半。
“家才是我们每个人最后的港湾。”
同一时间的饭桌上,田玮英正和客户绘声绘色地介绍着,关于房产推广的广告方案。为了稳住公司内最高业绩客户经理的身份,她付出了很多,包括家庭、老公和孩子。田玮英是个事业心很重的女人,从怀孕到生产她几乎没闲下来过,躺在病床上都在回复公司信息。对于婚姻,她认为到时间把该做的事做完就好,只要家里同意,她甚至不在乎对方是谁。和李强五年的婚姻,基本上没碰到过什么柴米油盐的问题,因为这些她根本不关心。
李清从出月科那天起就和奶奶住,奶奶也很疼爱李清,每天变着花样地做好吃的。李清起小就让人省心,身体很皮实,平时就把她放在小推车里,带到院子里晒太阳,坐在旁边也不用哄。每天吃饱了就自己在车里玩儿,不哭也不闹,困了就睡。这也让奶奶特别有成就感,认为自己还能再看大一个孩子。而这样和谐的生活只坚持到李清8岁,那年她的堂弟出生了。
“为什么李国就可以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做自己喜欢的事业,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李强坐到堆满衣服的沙发上,想起比自己小三岁的弟弟,眉头紧锁。
从弟弟出生那一刻,李强就被认定是要作为榜样的存在,而这种被委以重任的荣誉感,慢慢便成了一种负担。当他看到弟弟,可以肆无忌惮地玩儿想玩的玩具,念想念的学院,娶喜爱的女人,那种负担畸变成了嫉妒甚至是恨。他恨父亲专断独行,恨母亲的无视与纵容,忌恨弟弟可以随心所欲。
从小李强就被灌输要做医生,大学的志愿也是父亲强行填报的,一水的精神医学。他当然知道父亲的想法,为的就是之后可以接手家里的精神病院。
被逼结婚后,李强就很少回家了,和家里的联系也很少,唯一的交点就是李清。后来因为弟媳身子弱,生完孩子也没办法照顾,只能将孩子托付给老太太。谁想到这孩子三天两头的闹病,李刚想着妻子年纪也不小了,一下看两个孩子精力还是有限。李清也大了,就直接让李强接回了自己家里。
一下和从出生就没见过几面的父母生活,一个新环境,没有适应期,只是一再服从家里的生活节奏。李清为了和家人亲近,她开始学着察言观色。看着脾气一天比一天差的父亲和一天比一天忙的母亲,她学会了默默存在和极力配合。但心里积攒的委屈却无从诉说,这样的日子一下就过了五年,这五年李强也再未与父母联系过。
一天中午,刚会完诊的李强接到一封信。信封上没写任何字迹,却指明是交给他的。带着疑惑打开了信封,里面是一份确诊报告。姓名写着李刚,确诊栏写着原发性肝癌,临床分期:IV期。李强面无表情的看着手里的单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声回荡在会诊室里,眼睛已笑出眼泪。门外不时有路过的人好奇往屋里看一眼,分辨不出里面的人是在笑还是在哭。
这时手机铃声响起,李强盯着来电显示很久,最终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强啊。”
对面是一个虚弱无助的老人声音,“你最近怎么样?”
“妈,我挺好的。您怎么样?”
“我没事儿,就是你爸。”
老太太说着抽泣了一声,接着说,“你抽空回家一趟吧,医生说还有几个月的日子……”后面半句能听出老太太在强忍泪水。
李强看着桌上的确诊报告,身子沉了一下,“好。”
一进门看到老父亲躺在床上一脸憔悴,李强皱了下眉,心像被什么撞了一下。五年未见,他怎么老得这么快。赵淑英正在床边和李刚说着什么,看到李强,立马站了起来。
“赵姨,他现在状况如何?”
赵淑英看了眼李强,便把他拉到门口,声音很小,“你爸去我们医院复查的时候已经拖了很久,我会尽力,不过目前看,不太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