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扇九(第1页)
起先,孙洱杉还有点没反应过来时屿白问的是什么,想着要在小孩子面前装一装学识渊博的样子,轻咳两声:“呃,这个玉清长老,这可就说来话长了。”
孙洱杉把音调拉长,装出一副老学究的作派。若他手里握着一柄戒尺,定是要在时屿白的脑袋上敲两下,再斥责一声“课上不专注”。
“这个嘛……不对,”等孙洱杉反应过来的时候,为时已晚,时屿白和裴斯安睁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对着孙洱杉眨巴眨巴,满脸写着求知欲,“你从哪里知道这个人的?”
时屿白被孙洱杉突然拔高了八个度的音调吓到了,怯生生地道:“我梦见的,我梦见师父的腰间挂着一块玉牌,上面说师父是玉清长老麾下的大弟子。孙前辈,怎么了?”
“坏了坏了,这孩子怎么会梦到这种东西!”孙洱杉一个劲地在原地徘徊,右手掌背与左手掌心相击,边走边喃喃出声。
突然,孙洱杉在时屿白面前停下,双手重重拍在时屿白的肩膀上,语重心长道:“你相信我吗?”
时屿白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裴斯安扒拉开孙洱杉拍在时屿白肩膀上的手,不知道这个孙洱杉正常了一阵子,又在哪里抽什么风。
“你如果相信我的话,把它全部都忘干净,不管遇到谁都不要再提起这个人,特别是在你师父面前。我不是在这里和你们开玩笑,这件事情没有商量,还有你,”孙洱杉看向裴斯安,“你也一样,如果你们还想在青峰山待下去,就按我说的做。不做,后悔一时,做了,后悔一辈子。”
时屿白吞咽了一口唾沫,虽然在心中腹诽孙洱杉这番明显就是唬小朋友的话,但是他不敢冒这个险。
“真的假的,你不会在骗我们吧?”
裴斯安还是心下存疑,孙洱杉的话是吓人的很,但是这话没理没据、没头没尾,实在是很难让人信服,更何况他好歹也和易成文一起生活了五年以上,自己师父是什么德性,他心里还是有数的。
“话我言尽于此,你们爱信不信,反正真出了什么事,后果自负。”
时屿白突然想起自己师父他们不见了,想着反正孙洱杉也不会告诉他这件事,边询问起师父他们的行踪。
“你怎么和他一个样,聊着聊着就开始问我他们在哪里,我说了我不知道,我又没有在他们的身上装追踪符,我甚至说连你们和他们是在哪里走散的都不知道,我怎么给你们找。”
“那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时屿白还是心存侥幸,觉得不应该啊。
“不一定,白玉扇其实山并不大,只是看着吓人,若是让官兵来搜,至多半天就可以将整座山翻了遍。”
“这不对啊!”裴斯安想到易成文给他们介绍的时候,提到过为了找张家千金,找了那么多人来搜,不仅一无所获,还把命搭进去了。
“这当然是理想情况啊,白玉扇里面设置了很多的法阵,这些法阵并没有什么攻击的效果,但是布这些法阵的人特别精,对法阵进行了一定程度的伪装,肉眼凡胎,一时半会分辨不出来,自然容易掉进他们布置好的陷阱里。”
“这竟然不是您的手笔吗?”时屿白锐利的目光扫了过去。
孙洱杉一噎,确实,当时陷害易成文,怕易成文心有不悦,反过来调查此事,他也在白玉扇里布下了很多的障眼法。
这就导致本就迷惑性极强的白玉扇,更是“寸步难行”了。
孙洱杉眼神飘忽,强行把话题收了回来:“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也分不清哪个是真的有攻击性的法阵,我们不可能以肉身相博。”
“这是自然。”裴斯安附和道。
“所以还要烦请孙前辈给我们俩个带路。我和师兄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也不好找啊!”
时屿白将声音放低放轻,再故意拉长一点尾音,竟似带了些阴柔之美。
“这话怎么能这么说呢,”孙洱杉干笑两声,手却已经摸上了腰间的匕首,“我不是说了我也分不清路嘛!”
裴斯安绕到孙洱杉身后,将拔出了半截的匕首按了回去,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孙前辈,不要这么心急火燎的嘛!我师父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孙洱杉脸上的笑容已经有点维持不住了,嘴角抽动,握着匕首的手指关节发白,暗自使劲。
“嘿嘿,我不是这个意思嘛!山上多险途,关键现在还在下雨,你们两个孩子我一个人照顾不周全。”
“可是,孙大人,外面的雨早就停了,您的酒还没醒吗?”时屿白轻笑,下巴微抬,示意孙洱杉看庙门外。
见没骗过裴斯安和时屿白,孙洱杉也懒得去装什么和蔼长辈关爱走失儿童了,脸上的笑容消失的一干二净。
“你可真是一个聪明的孩子,”孙洱杉颇有些惆怅地叹了口气,“若你是我的弟子该多好,真是便宜了易成文那小子!”
“孙大人,都这个时候了,没必要演什么情深似海了吧!”
裴斯安护在时屿白身前,将时屿白整个身体挡了个大半。
孙洱杉看着裴斯安那警惕的目光,反正也不装了,便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苏芩,我记得应该是叫这个名字吧,脖子上顶着二两肉就好意思出去接杀手的活儿,写个字还能写错。还有那个花千树,自己穷的叮当响,还非要说自己是富贵人家的二把手,真不知道他是怎么舔着个脸说出这些话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