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局(第1页)
胡四海喘着粗气,盯着那个墨色狐裘的背影,一步一步,走回亭前。
“能逼得我亲自出手。”沈玉书这才转过身来,目光在他身上漫不经心一扫,“你此生也算不虚此行了。”
胡四海不答话,握刀的手又紧了几分。
沈玉书一步踏出,宽袖一卷,轻飘飘扫在刀背上,像拂去案上尘。胡四海只觉刀身猛地一沉,满蓄力道全卸了空,紧跟着一股阴寒力道顺着刀柄反震过来,撞得胸口一闷,踉跄退了两步。
快。快得他连刀都递不出去。
第一击硬生生横刀挡下,虎口崩裂,血糊了满手。
第二掌扫过肩头,伤处又添一道血口,血涌得更急,浸透了半边衣襟。
第三掌拍在刀身上,柴刀几乎脱手,他整个人被震得连退数步,后背撞上石栏,才勉强稳住身形。
胸口剧烈起伏,左肩的伤口裂开,疼得他半边身子都在发麻。
沈玉书却不追击,负手站定,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像看一只笼里的困兽。
“怎么?”他慢悠悠地开口,“不过三招,便心生悔意了?”
“我唯一后悔的……”胡四海拄着柴刀,抬起头,声音嘶哑,“便是当初将醉魂草给你!”
沈玉书挑眉。
“你不择手段,拿它炼制迷香迷惑百姓!”胡四海一字一句,“冯爷爷救了他们,断了你赌坊的财路,你便容不下他!”
“迷香?赌坊?”沈玉书怔了一下,“你以为胡说八道,我现在便会饶了你?”
“无耻小人,伪君子!敢做不敢当……”
“哦——”沈玉书忽然拖长了尾音,像是想通了什么,带着点猫戏老鼠的戏谑,“哈哈,我明白了,你倒是想岔了。一个小小的赌坊,本少主怎会放在眼里。醉魂草这般尊贵之物,岂能浪费在那些市井赌徒身上。”
胡四海一愣。
“不是为此……那你为何——”他握着刀的手在抖,“为何还要杀他!不是做迷香,那又是为何!”
“赌坊那种下三滥的迷香,谁知刘铭堂从哪儿弄来的。”他笑了一声,声音这才低下来,“不过——你这般执念求真相,只是我怕……你根本承受不起这个答案。”
他眼尾掠着几分凉薄的讥诮,话音压得又轻又慢。
“左右你也活不成了。”沈玉书抬起手,指尖缓缓拂过自己心口,“便让你死个明白吧。”
忽然一股阴冷的气机从他身上漫开,衣袍无风自动。胡四海瞳孔骤缩——他看见沈玉书手背上的青筋一条条鼓起来,透出暗紫色的脉络,像是有什么活物在皮肤底下爬。眼底也泛起一层妖异的紫意。
“这、这是……”
沈玉书没答话,一步踏出。
快得看不清。
胡四海只来得及横刀挡在胸前,便觉一股大力撞在刀身上,柴刀“嗡”地脱手飞出去,砸在石柱上弹开。那掌去势不减,结结实实拍在他胸口。
他整个人飞出去,砸在崖边的石栏上,肋骨“咔”地断了,一口血喷出来,染红了半片衣襟。他挣扎着想撑起来,手刚支地,又重重摔回去,喉头腥甜翻滚,再吐出一口血来。
眼前发黑,耳朵里嗡嗡的。
“这般滋味,如何?”沈玉书的声音从高处传来,带着笑意。
胡四海趴在地上,咳着血,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练的什么阴邪功法……”
"阴邪?"沈玉书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啧啧摇头,“这醉魂草液淬炼的武体,怎能叫阴邪,迂腐可笑。”
他蹲下身,看着胡四海带血的脸,声音里带着餍足的笑意:“现在可知醉魂草真正用途了?”
胡四海瞳孔微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