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梦(第1页)
初春。
虞宁从床上惊醒,一身薄汗。
屋内没有暖盆,窗缝透进微凉晨风,她掀开被褥下床,赤足踩上青石砖。
推开房门,院中柳枝抽出嫩芽,檐下燕子衔泥筑巢,远处还有潺潺流水声,她才知道已经是春天了。
虞宁站在廊下看了许久,挪步至沈却最常坐的椅子上晒了会暖阳,隐约听见前厅有丫鬟进来给她传话。
“虞小姐,老太太请你去趟府上。”
虞宁换了衣裳便跟着出了门,马车一路向东,街道两旁行人匆匆。
一路到了沈府,却看见府门上挂满白绫,两侧灯笼都换成了素白色,门前停着不少马车,有人前来吊唁。
她跟在丫鬟身后不由得紧张了几分。
“今日……府中是出了什么事?”
丫鬟回头催了她一声:“小姐进去便知道了。”
她跟着跨过门槛,一路往里走,越往里,哭声便越清晰。
直到灵堂近在眼前,堂中白幡垂落,香烟缭绕。正中央停着一口棺材,灵位立于其前,刻着“昭武侯沈却”还有“沈家长子”几个大字。
她僵在原地:“沈却。。。。。。死了?”
“却儿啊!”沈太君和沈夫人的哭声愈渐清晰。
沈夫人伏在灵前,早已哭成泪人:“却儿,我的却儿啊!”
虞宁半晌才找回自己声音:“沈却。。。。。。为何会死?”
“回虞小姐,那日将你从宫中救出后,陛下召见大公子,说昭武侯于后宫持剑伤人,威逼公主,又违逆圣意……陛下盛怒,将大公子赐死了!”
赐死。
两个字轻飘飘的落入她耳中,虞宁原还想深吸口气,却发现连呼吸都在颤抖。
不可能。
虞宁忽然低下头去掀起长裙,原本应该是伤口的地方此刻光洁如玉,没有一点伤痕。
是梦吗?
她慢慢朝灵堂中央走去,整个世界只剩下自己沉重的呼吸,她看着棺木里的人静静躺着,脸色苍白,长睫低垂,安静的像是睡着了。
但她又好像能听见他的声音,他说“以后长安也有虹霓了”。
他喊她“阿宁。”
好像还能看见他那身招摇的红衣。
明明知道是梦,但心口却像被人硬生生挖去一块,眼泪砸了下来落在棺木边缘。
许久,她才哑着声音唤他:“沈却。。。。。。?”
她俯下身,伸手去触碰他冰冷的肌肤,眼泪不断落下。
哭声震耳,可那人始终安静地躺在那里,不会睁眼冲她笑,也不会一口一个“阿宁”的唤她让她羞恼。
胸口传来一阵剧痛。
“沈却——!”
虞宁惊醒过来,眼前一片模糊,像溺水之人上岸贪婪地大口喘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