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账无人还（第2页）

值得吗。

何其轻佻的问句。

一条人命，三年沉冤，一生清白，在旁人眼里，居然只是一句值不值得。

沈逾白忽然轻声开口，嗓音干涩沙哑：

“没有任何一桩冤案，是不值得被查清的。”

他抬眼，眼底没有冲动，没有执拗，只剩一片沉沉的荒凉。

“我们放过疑点，放过漏洞，放过刻意被藏起的证据。”

“今天我们放过别人，来日，就没人放过公道。”

全场无人应答。

沉默就是默认，冷漠就是妥协。

会议草草结束，所有人起身离开，步履从容，谈笑如常。仿佛刚刚争执的旧案，不过是一场无关紧要的闲谈。

只有陆峥和沈逾白留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

阳光大好，落满一室明亮。

却是这世间最残忍的白昼。

“他们都忘了。”沈逾白望着空白的投影幕布，轻声呢喃，“所有人都忘了受害者本该有的清白。”

世人往前走，名利往前走，日子往前走。

唯独沉冤停在原地，无人问津，无人救赎。

陆峥转过身，看着他隐忍泛红的眼尾，心底骤然一痛。

他见过沈逾白温和从容、冷静自持，见过他处事淡然、万事有度。

却从未见过他这般近乎破碎的无力。

“没人忘。”陆峥走到他身前，声音压得很低，坚定得近乎执拗，“是所有人，都假装忘了。”

假装看不见疑点，假装听不见冤屈，假装陈年旧账，无需清算。

风从窗外吹进来，拂动桌上冰冷的卷宗。

真相终于破土。

可这世间最残忍的事情也随之落定——

真相翻出万丈波澜，当年造恶之人，早已安稳度日，无人赎罪，无人偿命。

旧账堆积三年。

到头来，无人归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