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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发公主的高塔14(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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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她们也曾经是这里的一员?

烛台、长椅、阶梯……这些元素组合起来,池舟很难不联想到一个往往出现在教堂里的房间:

“祷告堂。”

那么,按照祷告堂的常规排布,现在在他身后的……

池舟抿了抿嘴。

他此刻已来到地毯尽头。不再打量那些过于生动的雕像,他重新转过身。面前是五级上行的台阶,台阶上方连接着一个铺着红毯的平台。

平台最末端是一面齐墙高的巨型管风琴,缺口处装饰着一面多边形彩色琉璃组合成的圆形灯架,似乎是在模拟教堂的彩窗。而池舟目光的正前方、夹在他和管风琴之间的,是一个同样巨大的物体,约二人高,此刻正被一块被暗红色短绒布料完全覆盖。

池舟踩着台阶,一步步走上高台。

随着靠近那块被红布遮盖的部分,空气中的暖意更重了。池舟盯着近在咫尺的暗红色绒布,罕见的没有直接上手,而是顿住脚步,似乎在犹豫些什么。

他在考虑一个问题:

“地球暗面”里是否真的存在某种意义上的“神”?

这里所谓的“神”,并非指向地球上存在的那些信仰,而是他对副本生物内部可能存在的某种原始崇拜对象的临时称谓。在这些生物长时间的集体信仰与认知投射下,是否会产生某种掌握类似“神明”权能的产物?

如果他的猜测不错的话……面前的红布下遮掩着的,就是一座“神”的祭坛。

掀开红布,也许这间房间内的谜题就能得到解答。事关失踪的“长发公主”一家,这个答案对于目前仍未能完全确定那扇“正确的门”的池舟来说,诱惑极大。

但这个行为存在的风险也很客观。实验手记上的那条规则已经被他亲身证实,在这里,【观测路径是双向的】。

“对。我当然知道好奇心害死猫,但首先,我又不是猫。”

池舟低声嘀咕着,像是终于说服了自己。他双手抓在绒布上,用力向身后一扯!

拉下这块巨大的绒布比他原来猜想的要容易。随着平衡被打破,沉甸甸的绒布顺着自身重力不断下滑,不用他继续施力,它便自顾自地在池舟脚边堆起一座小山。

灿烂的金色从暗红背后溢出。

那是一尊装潢华美、通体用璀璨的金打造而成的雕塑。

四根结实的罗马柱撑在四角的方位,纤细的藤蔓点缀着花朵,自罗马柱上延伸而出,两两十字交叉着从四角缠向中央,虚虚织成一面网。网的下方,金色的向日葵在地面上汇成一片花海。六个孩童模样的雕像或坐或躺,卧在花海里,脖颈被夸张的拉夫领完全遮住。

和坐在台下的那些雕像不同,这些孩子的脸上没有五官,是一片平整的弧度。他们的下巴高高仰起,本应是“脸”的位置朝向同一个方向。

池舟的目光顺着那个方向上移。

一个“天使”呈蜷缩的姿态,浅浅靠在藤蔓编织的“摇篮”里,背后舒展着一对以狭长的眼瞳为羽构建成的翅膀。这些眼瞳的外形与黑门外的浮雕几乎完全一致。

“天使”的双臂向前拢,紧紧环着一个金灿灿的圆球。圆球朝外的那一侧极光滑,靠着“天使”的那一侧却直直刺出无数条或长或短的金色射线,这些射线穿透“天使”的身体和翅膀,从他的肩胛、后背、肋下……继续向外延伸。而“天使”那极完美的面容上挂着安宁幸福的微笑,长长的眼睫低垂,空洞的瞳孔似是注视着怀中的圆球,又似注视着台下的他。

【阳光平等地眷顾每一位神的子民】

【光之所至,影无所遁】

【信使指路,沉沦永无】

【无苦无厄,无痛无觉】

【孩子,你迷路了】

指尖摸上温热的金雕。池舟突然触电一般缩回手,紧紧闭上双眼。眼球后知后觉传来刺痛,几乎实质的灼烧感被神经传入大脑。

“天使”怀中抱着的是一轮太阳!

这是一个简单的文字游戏。

不可直视神,也不可直视太阳。于是,在这套极为原始的崇拜逻辑里,两者被轻而易举地画上等号:太阳即神明。

以此为核心,池舟尝试分析这座祭坛试图讲述的故事:

“天使”是不幸的。他低垂的瞳孔直视了太阳。因此,他被惩罚夺去视力,身体被阳光千百次贯穿,直至体无完肤。

但他又是幸运的。他痛苦中不变的虔诚最终换来了“赦免”。他被选为“神”行走人间的“信使”,“神”赐予了他崭新的羽瞳用以重新视物。【无苦无厄,无痛无觉】,哪怕已然千疮百孔,只要沐浴在阳光里,他就还是幸福的。

池舟的手有些抖。他的掌心交叠覆上双眼,双重遮蔽下的黑暗反而给他带来了近乎实质的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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