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017(第1页)
“问题的答案将立刻在你的身上呈现,”藤原这次彻底把头转过来,直视和泉结遥,“那就是死亡。”
“现在我郑重地告诉你,和泉结遥这个人已经死了,死亡方式是在江滨的异种骚乱中失踪后被枪杀,最后于郊外发现了腐烂到难以辨认的尸体。”
“但她的死和你最大的关系也只是异种部接手了这个案件,且她是死者之一。”
“而你,入间廻,是异种部从幼年起就秘密培养的御执,今天起以作战司二级御监的身份成为我的储员在异种部工作。”
“……”谈话对象有点不敢相信,现在的情况在她大脑的无数种可能里一直被划定为最低概率,毕竟世界上离奇的事虽然不少,可落到自己身上可以说是完全不可能。
事情发生后,她心中生出一丝尚未来得及追根溯源的窃喜,又伴着点对命运大手无理安排的慌张,她有些想笑,眼神里带着错愕,思索了一番藤原刚刚说的话,认为自己应该从现在开始就极力克制不应该有的情绪,声音微弱道:“啊?”
藤原没有理会她,白发的人倒是对着这副反应皱了皱眉头,这些动作都被后排的人看在眼里,得知“死亡”究竟是什么意思后,她心里终于有了一丝松快,属于异种的那一份脑力开始逐渐发挥作用,状态得到调整,她让自己接纳着这一切,方才小小的差池也没有再出现。
更重要的是,对于这样的事,她一直以来都求之不得,现在也没有强烈的抗拒,甚至因为过于难以置信开始怀疑起它的真实性。
那个充满绝望却又称不上大起大落,能吃饱穿暖却也不敢花太多钱的凡庸生活她早就不想过了,无论周围的环境,还是自己面对的无数打击和困境都令她向往死亡,但又讽刺地害怕痛苦无法毅然决然地向地狱奔赴,她承认自己是一个心灵脆弱生活不圆满的无能懦弱的人,她无数次告诉自己要改变,却往往以失败告终,她认为自己这样消极的人应该去死不配活在世上,变得积极乐观于她而言又往往比死去更为残酷;她明白生命的可贵并对其报以敬畏,会为生命的无奈逝去和坚韧而感动落泪,会为友人的解脱之举伤心,却不拿自己的生命当回事,甚至常常幻想手握大刀疯砍无数看不清脸的人,将他们剁成肉酱烂泥,同时朝天大吼,以宣泄无法哭出来的眼泪,现实却是她连对一个冒犯了自己的人加以温和的提醒都难以做到,每日忍气吞声,偶尔拥有充足可以说服自己的理由或者难以忍受时大概会看情况进行反击。
想要死去的心理在几岁时便根深蒂固,整日整日不想活,却自残都不敢,因为伤口会令人变丑,变丑之后她只会陷入更加无止境的疯癫与忧郁。过去有一次她展示出了强烈的求死行为,家里因此被搞得一团乱麻,并责备困惑,将这起事件用两个字简要概括——作妖。
家人害怕孩子的死亡,于是对自己的行为加以收敛,没错,这仅仅只是表象地收敛,具体的思想毫无改变,也无法改变,她放弃了无用的挣扎,开始活一天算一天,直到自己变成了突变异种,生活迎来了前所未有的新鲜。一个外人眼中的深渊,却令其拥有了想活着的兴奋,她从不畏惧生活的不稳定性,她只畏惧不稳定却又一无所成的人生。
她无法理解为什么世界上很多人过得比自己都还要痛苦却终其一生没有想过去死,她也打心底佩服这些人的坚韧,这句话可不是嘲讽,而是实实在在的敬佩,唯一的只是想不通而已,为何有人不惜付出一切代价只是为了活着,为何有人生不如死却还是想要活着,为什么这些人连死去的念头都没有?为何生命会如此惧怕死亡!
她不是那种坚强的人,所以接受了御执“死亡”的邀请,并靠着天然的敏感直觉对藤原的信任大过怀疑。出地铁后晕倒醒来发现自己在车上时她也很侥幸,因为这样算是逃避了自己作出向往但又充满风险的决定的过程。
应该别过的和留恋的,在离开江滨前已经为此忧虑过了,说来自己现在还对“和泉结遥”的人生没什么挽留的意思,也得归功于内心的冷血,她就是这样,敏感而强势,感性却冷漠。
她带着不少的愉快接受了现状,听着藤原接着讲下去:“
入间廻,17岁,出生于上衡都,孤儿,户籍所在地为江京都,三岁时在福利院被异种部挑选投放至异种环境培养,17岁以前都在异种社会里生活。
部里这么安排的目的是想培养一个对异种高度了解具备异种思维且能融入其中的精英干部,现在计划期限到了,就把你正式调来异种部。这是对部里大多数人的说辞,实际上是因为你成为了突变异种,身份特殊被紧急叫回了,原本是要等到十八岁的。
储员是只有部里才能知道的机密政策,你可以简单理解为异种部重点培养和关注的特别人才,类似于接班人,年纪都比较小,被选中了直接就是二级御监,仅低于一级御监的司长和最上面的总御监部长。
现在的异种部分别有三个司:作战司、研究司、保障司。原则上每个司都设有平级的两位司长,因为一些历史问题,司长下面都没有设置副职,还有保障司的司长现在只有一个人,你注意一下。
我现在只告诉你我们司的大概构成。两位司长手下各有一名储员和两名队长,四名队长各自带一队、二队、A队、B队,队伍人数上因为风险比其他两个部门要高所以一直都很灵活。”
异种的思维模式和习惯,在这具身体还属于和泉结遥的时候,她切实领略过,加上本身她也是个突变异种,在一些地方也能够和异种感同身受,说到底这都是在突变异种被发现后临时制定的背景,不过现在起它们已经连带着入间廻这个人同时变得真实。
藤原指了指车外站着的柊:“柊堇久,就是我下面的一队队长。这件事她的级别还不能全程跟进,就让她先出去了。”
他说完又张了口,却没有发声,吸了一口气,偷偷看了一眼副驾上注视着后视镜的人,接下来的神情和语气比刚才更为严肃:“其他部门的信息自己回去查,在部里干几天其实什么都会知道,接下来的东西好好听,要记好了。”
白发的人停止手上的小动作,将目光挪开,戴上眼镜,耳边传来藤原的声音:“忘掉属于和泉结遥的一切,包括你亲人朋友在内过去十七年的一切,那个人并不是你,不要带着她的一丝一毫去过你接下来的生活,不要在未来谈起她的人生,不要想念她的一切,也不要庆幸你没有她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