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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曲声大盛。花瓣层层叠叠，香气飘飘。

恍惚间，天地间只剩下了花。

风物长宜放眼量，人事却总在得失间。

桃花岁岁，如期绽放，是天地间不改的道；人的相逢与离散，却从来由不得自己。

春风还是去年的春风，桃花还是去年的桃花。

只是花下那个人。

未必还在。

凶悍扑来的杳豣忽然停了。

不是被定住。

而是它自己忍不住，停下的。

血红兽瞳里的狂躁一点、一点散去，湿润的鼻孔轻轻抽动，竟在漫天桃香里露出一瞬茫然。

妖兽不懂诗，也不通人性。

更不懂世间的那些聚散离合。

可它也有记忆。

它记起了一片山林。记起了某年某月的某个春天。

也有桃花，也有清风。

有一头母杳豣从林间跑来，绕着它转过几圈，又伏在草间，用鼻尖轻轻蹭过它的脸。

那是多久以前？一年？两年？

它已经记不清了。

杳豣望着漫天桃花，喉咙里忽然发出一道很低的声音。

咕——

前肢微伏。

尾巴缓缓扫过地面。

竟摆出了求偶时才有的姿势。

晓彤看得眼睛直噔噔的。

“它……它在干嘛？”

无人回答。

知禾还在吹奏。

一片桃花从枝头飘落。

落在杳豣鼻尖。

它裂开的兽口竟慢慢舒展，露出了一个极其古怪、却又真的近乎于笑的弧度。

下一瞬。

笛声戛然而止。

漫山桃花同时一静。

杀招已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