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5(第1页)
一炷香后。
江见在山脚一座偏亭里等到了月欢欢。
她还没进亭,他便听出了脚步。
“月师姐今日火气不小嘛。”
月欢欢停住:“你怎么知道是我?”
江见坐在石栏边,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片树叶,正漫不经心折着:“走路这么轻,心里踩得重。除了月师姐,我可想不到还有哪个女修有这本事。”
月欢欢看他半晌:“你记性倒好。”
“做我这一行,忘记客人可是大忌。”
这句出口,瞬间把月欢欢带回了某年某月的某一夜。
那时许山正陪着新来的师妹,花前月下,把酒言欢。
而那一天也是她的生辰,许山答应过要来陪她过的,于是乎她准备了满桌灵肴佳菜,醉月美酒。
可惜,她坐在院里等到子夜,许山依旧不见回,心里越想越气,越想越伤心。
一怒之下,她便去了九号楼,点了九号楼最贵的头牌——江见。
那时江见才十六,却已经很会接客了。
进门第一句话不是问她喝什么,而是问她:“姐姐喜欢什么香?若不喜欢熏香,我让人撤了。”
他待人接物的本事太熟练了。
熟练到月欢欢原本那点“我也要找个男人气死许山”的报复心,瞬间没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小好几岁的漂亮少年,突然觉得没什么意思。
最后只问:“会弹琴吗?”
“会。”
“弹一曲吧。伤感一点的。”
江见便真的隔着一扇屏风弹了整整一夜。
她喝酒买醉。
他弹琴弹得手麻。
谁也没碰谁。
天亮后,她照付了一整夜的灵石。
江见接过太多客人。
重的,丑的,男的、女的、年轻的,年老的,温柔的,古怪的,有权的,有钱的……
月欢欢却是第一个花灵石买下他一夜,却只听了一曲的人。
所以他记得。
也仅仅只是记得。
记得那晚天在不亮,自己的手先弹废了。
月欢欢从回忆里抽身:“帮我做件事。”
江见顺着她的视线看向远处。
白玲儿与知禾正站在树荫下说话。
一个红裙高马尾。
一个碧衣流苏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