曙光（第3页）

耳边传来无奈的叹息声，“是我的错，那我们一起出去。”暮曦抬起手，随意揉搓了一把少年凌乱的红发，原本就散乱的发丝，变得更加杂乱。

炎皓拍下了那只作乱的手，一双瞳孔艳红似血，紧盯着不远处的二人，“在这之前，怕是要先看一场陈年旧怨了。”

暮曦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黑衣男子不知何时已经站起了身，一身古老的法师长袍，袖口处金线繁复精美，墨色长发披散在黑袍上。

过时的美感，这是炎皓对这件衣服的第一印象。

“【Y】？是你吧，神殿忠实的拥护者。”离殇看着那道虚影，“忠实”二字被他拉的很长，眼中是不加掩饰的鄙夷。

虚影不为所动，淡然开口，“离殇，当初的约定，你不会忘了吧。”

“怎么敢忘呢，神官大人。”黑衣男子先是一阵短促嘲讽的轻笑，渐渐地，低沉的笑声愈来愈高，回荡在整个空间里，像是积压已久的情绪豁然开了道口子，悲凉又苦涩。

良久，他像是笑够了般，渐渐平复了心绪。

“可你答应我的事呢，做到了吗？”他眼帘微垂，“既如此，合约作废。”说出的话冰冷无波，没有一丝起伏。

就在这时，一股狂暴无比的冲击波自高空砸落，猛地在二人之间炸开，耀眼的白光膨胀挤压，白光深处似有道人影缓缓走出。

那道模糊身影裹着劲风冲出，那个方向是——

“躲开！”虚影出声，却发现怎么也动不了。

四周狂风翻涌，炎皓望着袭来的攻势，竟有些想笑，他就连调动灵能护体都做不到，脚下也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

是了，他一直都是这般特殊，无论什么艰难险阻，都跟在他身上装了定位似的。世人说，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可他迎来的从来不是什么磨砺，只有避不开的祸事。

有那么一瞬间，他想就这么算了，什么要谦逊有礼，什么参加灵师大赛，统统见鬼去吧。

可事实总不让他如意，沉闷的尖刀穿刺皮肉声骤然传入耳际，想象中的疼痛却没有降临。

温热滚烫的鲜血溅了他一脸，灼热的触感贴在皮肤上，独属于草木的清香萦绕在鼻尖，炎皓莫名觉得喉咙一阵发紧，心底堵得慌，却硬是不肯移开视线。

在他怨天尤人的时候，那个人早已想出了办法——暮曦竟生生引爆了体内的灵核，换取移动的机会。

灵核是灵能值过万后，灵师体内自行蕴育的，据说可以加速灵能值的恢复。

灵能并不是取之不竭的无尽能源。灵能值越来越高，灵核也会随之成长。

暮曦初次凝出灵核时，炎皓便亲眼见过，那是一颗指甲盖大小的，纯白色晶体。

如今已然长到弹珠大小，纯粹无暇，它本应在主人的心口处茁壮成长，此刻却似破镜般无法重合。

灵核破碎，轻则灵能暴动，神智错乱；重则爆体而亡，殒命当场。

那把形状古怪、带着齿轮状的银质长刀，穿透暮曦的胸膛，直指炎皓的心口。

鲜血自贯穿的伤口流出，沿着长刀滴落。

滴答滴答。

“祭品已出，祂将为这个时代迎来终结，带来曙光。”灰袍老者癫狂的痴语响彻耳畔，“命运的齿轮，已经开始转动了，没有人能挣脱宿命的桎梏。”

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炎皓只看到了一片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