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添经过的时候没看他(第1页)
窗帘放下之后,盛望在窗边站了两秒,才转身回到床边。他没开台灯,摸黑躺下,被子拉到胸口,面朝墙壁。
隔壁很安静。但他没睡着。脑子里是楼下那个画面——顾庭深站在梧桐树下面,抬头,四楼那扇窗亮了几秒,又灭了。那几秒里江添看到了吗?如果看到了,他是站在窗帘后面看的,还是只开了灯,根本没走到窗边?
盛望翻了个身,仰面躺着。天花板上什么也看不见。他闭上眼,呼吸慢慢沉下去。
闹钟响的时候,他按掉坐起来。穿衣服的动作比平时快。推门出去,江添已经坐在餐桌旁边了。粥喝了半碗,手里拿着筷子。看见盛望,点了一下头。
盛望坐下,陈敏给他盛了碗粥。他低头喝了两口。江添吃完先起身,把碗放进水池,去玄关换鞋。盛望把剩下的半个包子塞进嘴里,跟着站起来。
两个人一前一后下楼。走到单元门口的时候,盛望偏头往巷口看了一眼。梧桐树下面空着,没有人。他收回目光,跟着江添往学校走。
到校门口的时候,他看到了。梧桐树下面站着一个人。深灰夹克,肩膀微微往前收。跟昨天一样的位置,一样的姿势。
江添走过去了。步子跟平时一样,不快不慢。没有转头,没有减速,甚至眼皮都没抬。盛望跟在后面五米远的地方。他看着江添经过顾庭深,看着顾庭深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一半又放回去。嘴巴张开,没出声。
盛望经过的时候看了顾庭深一眼。顾庭深没有跟他对上目光。他只是看着江添的背影,直到江添走进校门,消失在走廊拐角。
盛望快走几步追上江添。两个人在教室门口分开,各走各的。盛望侧身挤进座位,书包塞进桌肚,手碰到纸盒。掏出来看了一眼,牛奶,常温的,放在最里面靠墙的位置。他把口袋里那盒也掏出来,两盒并排放在桌角。江添坐下来翻课本,眼皮没抬。盛望拆了一盒喝了两口。
上午的课照常上。课间操做完往回走的时候,陈知予追上来跟他并排。
“校门口那个人今天又来了。”
盛望脚步没停。“嗯。”
“你看到了?”
“看到了。”
陈知予压低声音。“他到底等谁啊。保安都认识他了,今天没赶他。”
盛望没接话。
中午放学,两个人走桥那条路回去。天阴着,河面灰灰的。盛望走在江添旁边,步子跟平时一样。走到桥中间的时候,江添开口了。
“你上午往校门口看了两次。”
盛望偏头看他。“你也在看。”
“我没看。”江添走了几步,“看的是你。”
盛望没接话。两个人过了桥,拐弯。旧楼就在前面。走到单元门口的时候,江添推开门,让盛望先进。楼道里声控灯亮起来,两个人一前一后上楼。
推开门的时候陈敏正在摆碗筷,盛远洲出差不在。三个人吃饭。盛望低头扒饭,陈敏给他夹了筷子青菜,他说了声谢谢。江添坐在对面,腮帮子动得很慢。
吃到一半,陈敏问:“今天学校有什么事吗?”
“没有。”盛望说。
“江添呢?”
“没有。”
陈敏点点头,继续喝汤。盛望把饭吃完,去洗碗。江添先回了房间。盛望洗完碗,关了厨房灯,经过江添房间的时候门关着。他回了自己房间。
他坐在书桌前,翻开文件夹,把那张表又抽出来看了一眼。背面那个“顾”字和“庭”字还在,“深”字没写。他看了一会儿,把表翻回去,夹好。
窗外梧桐叶被风吹得沙沙响。隔壁没有笔尖声。
过了一会儿,隔壁传来椅子往后推的声音。然后是很轻的脚步声,走到门口,停了一下。门缝下面透出一线光,又灭了。
盛望没动。他坐在椅子上,听着隔壁的动静。脚步声折回去之后,隔壁又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