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第1页）

许平芜提笔签下了免责协议，王主任便把二人带到了OTR所在的房间，OTR的设计参考了科幻电影，整体形似胶囊，内部设有可躺倒的座椅，以及连接使用者大脑的头盔。

王主任打开OTR的舱门，为许平芜戴上头盔。

“躺在里面，闭上眼，等会开始的时候会有眩晕感，等眩晕感消失再睁眼。”王主任交代完这些，走到一旁的设备开始调试。

许平芜慢慢躺下，座椅很软，自己整个人似乎和座椅融为了一体。

“我在外边等你，希望今天你的选择对自己有帮助。”

东方朔月摆了摆手，走到了操作台旁的家属等候位置坐下。即使她并不放心，但是事已至此，走一步看一步吧。

王主任最后确认了一遍许平芜的装置佩戴，关上了舱门。

许平芜闭上眼，巨大的眩晕感袭来，他有些想吐，甚至有点后悔这个决定，即使这种难受的感觉，对他而言已是家常便饭。

他感觉许多记忆片段在脑海里倒退，直到退到小学时，眩晕感缓缓消失了。

他多等了一会，等到完全没有感觉时，缓缓睁开了眼。

“许许，早餐买来了，吃完去上学。”

这声音许平芜再熟悉不过，眼神缓缓聚焦，那个小老头坐在床前，手里提着给自己买的早餐——加了火腿肠的鸡蛋饼。

他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睛，眼前光景并未消失，小老头坐在床前，鸡蛋饼也捏在他手里，眼里一阵酸涩袭来，嘴唇微微颤抖，却不知道说什么，到最后再也无法克制自己，一个拥抱代替了千言万语，许平芜好久没这么放声大哭一场了。

许平芜有着很严重的泪失禁，更何况他本身就是一个敏感的人，所以他不会与人争吵，毕竟吵架的时候自己先哭了，像什么话。

爸妈不喜欢他哭，在他们眼里男孩子流血不流泪，哭解决不了问题。

可是哭泣从来就不是为了解决问题啊。

“加森矿啊（什么情况）。”熟悉的口音传来，门外的奶奶听到哭声走进房间。

老太太慈祥的面容，上一次见，是在乡下老屋里的遗像上。

他明白这不是梦，因为他基本就没梦到过奶奶，哪怕他朝思暮想，奶奶就是不来梦里看他，妈妈说，因为奶奶对他很放心。

可是思念像血肉，在奶奶存在过的地方疯狂生长，成为许平芜迄今为止最大的遗憾。

奶奶走过来抱住了他，他肥胖的身体将许平芜裹住，这是许平芜心里最安全的港湾，奶奶会在意许平芜因为什么哭泣，她相信自己的乖孙，他既然哭了，一定是受委屈了。

许平芜小时候家庭条件不好，他依旧记得那年爸妈离开时候的场景。

“许许，爸爸妈妈问你，你希望爸爸妈妈出去赚钱还是呆在家里陪你？”那天晚上，许妈看着他，眼眶微红。

“如果呆在家里陪你长大，我们家以后日子可能会过的苦一点，如果出去赚钱，以后就能买你想要的东西。”

小孩子不懂离别，可小孩子知道先苦后甜，他也不懂怎么样才算赚到钱，只知道动画片里的金条很值钱。

“你们出去赚钱吧，赚到一根金条再回来。”

天真的孩童亲手造就了他人生的第一场苦痛。

许平芜时常会想，如果当初自己没有让爸妈出去，自己是不是能更开朗一点，更勇敢一点，是不是不会缺爱，不会喜欢上男生。是不是至今的痛苦都能到此为止……

他只记得那天过后，门后多了张妈妈手写的纸条，本该躺着妈妈的位置换成了奶奶，他看着妈妈留下的内容，放声大哭，那时候的他也是和现在一样窝在奶奶的怀里。

父母在他的成长中缺席了。

但爱是守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