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中小

红线误泉鼠(第1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楔子·飞来“妻”

九流这辈子翻过的墙头,比他吃过的米还多。

可今日这堵墙,翻得他心头有些发毛。

身后追兵脚步声如擂鼓,袖中的大王不安地拱了拱,这只跟他闯荡江湖多年的鼠兄向来比他更先嗅到危险。

九流咬了咬牙,目光掠过眼前鳞次栉比的屋檐,最终定格在那座最板正的院落上。

青瓦白墙,檐角如裁。

那种一眼望去就写满正气凛然的地方,平日他绕道都嫌空气太严肃。

但眼下……

“啧,赌了。”

他足尖轻点,衣袂翻飞如蝶,悄无声息地落进院中。几乎是同时,院门外的巷弄里传来压低嗓音的呼喝:“分头找!那滑头定没跑远!”

九流屏息凝神,背靠冰凉的墙面,听着外面的声音渐远,耳中是自己擂鼓般的心跳,还没来得急松口气,这身为了伪装而换上的素色裙装就成了累赘,裙摆勾住了墙角斜出的枯枝——“刺啦。”

细微的撕裂声在寂静的院落里,不亚一声惊雷,九流暗叫不好,正想转身离开,却听“吱呀”一声,正屋的门开了。

月光落下将来人身影拉得修长,是个青年。身形挺拔如松,穿着一身天泉的劲装,袖口紧束,倒是没披那宝贝的毛皮领子,差点没认出来。

右手提着一把沉重陌刀,左手拿着块布巾,此刻闻声而出,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一双眼睛在月色下亮得惊人,带着一种平静的的专注,直直望过来。

四目相对。

九流脑中瞬间闪过七八种说辞,十几种脱身之法,最后定格在对方那过于干净的眼神上,电光石火间,一个荒诞到他自己都想笑的念头窜了出来。

下一瞬,他垂下眼帘,肩头微颤,再抬眼时,那双惯会骗人的桃花眼里已蓄起一层薄薄水光,在月光下盈盈欲坠,他向前踉跄半步,声音压得又轻又软,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惶与依赖,脱口而出:

“夫君……有人在追踪妾身呢!”

话音落地,院落里静得能听见风穿竹叶的沙沙声。

天泉,也就是持刀的青年,握着布巾和陌刀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他的脸上出现了明显的情绪波动,没有惊怒怀疑,只是眉头微微蹙起,目光在九流脸上,身上以及他下意识护住袖口的动作之间,缓慢地移动,像审视一道空白题。

九流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预想了天泉听到这荒谬说辞后的反应,是嗤笑怒骂,或者立刻拔刀相向,而不是现在这样,只是看着他,用一种近乎研究的专注。

时间被拉长了,就在九流几乎要放弃这蹩脚戏码,准备抛出迷粉强行突围的刹那,天泉终于动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侧过身,将门口的位置让开大半,目光平静地投向院墙之外隐约传来骚动声的方向。然后他回过头,看向九流吐出两个字:“进来。”

声音不高,甚至没什么起伏。

九流愣了一瞬,没有犹豫的从那让开的空隙中钻进屋里,快速判断了屋内陈设,简单得近乎刻板,一桌一椅一榻,兵器架,书案,再无多余杂物,空气中有着淡淡的皂角清香和一种阳光晒过青草的味道。

他刚站稳,就听身后门被轻轻合上,脚步声接近。

九流瞬间浑身肌肉绷紧,袖中匕首滑至指尖,却只见天泉从他身边走过,去到窗边把原本半开的窗合上,然后走回桌边,将陌刀妥帖地放回架上,那块半湿的布巾也叠得方方正正搁在一旁。

做完这些,他才重新看向九流,目光依旧平静:“可有受伤?”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