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话与飞行(第1页)
斯内普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抵触看见邓布利多。
“塞因这孩子很好。”老蜜蜂刚说完这句话,斯内普的手便猛地攥紧。
邓布利多如未曾察觉到一般继续往红茶里加方糖:“你似乎总是对她太严苛。”
“我对所有人都一样。”
“你自己知道。”
斯内普知道自己对她异于别人,他对她总是更加冷漠,除了必要的时候,他们几乎没有任何交流,他不会提问她,更不会多看她。
斯内普很烦躁:“如果这也算是苛刻,我想其他学生早就熬不下去了。”
“但是西弗。”邓布利多叹息般叫他,“她恨你。”
他果然知道,斯内普闻言反而松了一口气,果然没有什么能逃过他的眼睛,“那又怎样?事实上,没有任何一个人喜欢一个阴森的、严苛的教授。”他加重了“严苛”这个词。
“你还不懂,在这点上你们都一样年轻,你们需要的不是复仇,不是赎罪,更不是恨。”
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平静下孕育着悲伤,斯内普的手指微微颤抖。
“你们需要的是忘记,是重新生活,享受生命。”
斯内普只有死死咬着牙才能克制自己磅礴的情绪,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什么也不懂。”
他怎么能忘记呢?那些伤痛,那些自责,说出口的话,杀死过的人,冰凉的尸体和再也不会睁开的眼睛。
邓布利多似乎很不在意地耸耸肩膀,纵容福克斯趴在自己的膝上,他轻轻抚摸着凤凰绚烂的羽毛,好像害怕惊扰什么东西似的:“活的岁数大些总是有好处的,毕竟看的东西更多了些。”他的眸愈发深邃。
“她还很年轻,你忍心看她一辈子都在仇恨中度过吗?如果她知道了一切,她真的会不计一切代价杀了你。”
“我不在乎。”
福克斯昂头发出清脆叫笑声,又将脑袋搭回了邓布利多手心。
“她的灵魂会被玷污,支撑她活着的东西也会消失。那样她会活下去吗?想想你自己。”
怎么会还活得下去呢?到了这种田地,仇恨和复仇似乎已经成了灵魂的唯一底色,就算活下去了,和死也没有什么两样。
斯内普的心剧烈颤抖起来,他的喉咙里好像卡了什么,干涩得难受。
“稍微对他好一些,让她在未来想杀你的时候犹豫一会。”
“我并不认为这样的犹豫会有什么用。”
“她会想通的,她是个聪明孩子。”
斯内普终究是没有拒绝,他冷着一张脸,只在即将踏出校长办公室时讽刺地说:“她知道你在算计她吗?”
邓布利多仿佛静止了,他坐在那里,眼睛紧闭,面前的红茶飘出袅袅的白雾,沉默在这片空间中久久蔓延,久到斯内普以为他不会回答时,邓布利多终于开口了。
“我不在乎。”
轻飘飘的,却又沉重极了,不知道在说给谁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