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山之下暗流奔涌(第1页)
武装外勤上前,冰冷手铐锁死苏砚手腕。金属碰撞的脆响刺破长廊压抑的寂静,他不再维持往日温和得体的模样,垂着头,肩头松弛,只剩一丝濒死的漠然。
两名队员一左一右押住他,正要往审讯室带,苏砚忽然抬眼,视线直直穿过人群,定格在陆白身上,语气轻飘飘,却裹着刺骨寒意:“陆队,你当真觉得抓住我,就能了结一切?”
陆白指尖捏紧那支完好无损的精神封锁剂,清冷眉眼没有半分波澜:“先交代主实验室坐标,以及组织高层联络渠道。”
“坐标?”苏砚低低笑出声,胸腔里的笑声带着几分癫狂,“水系总实验室扎根南城地下几十年,四通八达的暗渠连接城外河流,现在转移进度八成,等你们赶到,只剩空荡荡的废弃舱体。”
小年往前半步,挡住苏砚看向陆白的视线,小臂渗血的绷带格外刺眼,声音冷硬:“转移路线、运输潜水艇编号,全部交代清楚。”
“我不会说。”苏砚偏开脸,拒不配合,“你们顶多定我一个通敌泄密的罪名,组织根基毫发无损,迟早会卷土重来,到时候,依旧会把你俩拆分,再封掉陆白所有记忆。”
陆以尘沉声抬手,示意队员先将苏砚押往隔离审讯室严加看管,杜绝一切对外通讯:“带下去,安排专人二十四小时轮审,阻断他所有精神潜能释放的条件,不许任何人单独接触他。”
脚步声渐行渐远,长廊重新恢复安静,只剩墙壁惨白灯光映着三人的影子。
陆白低头看向手中针管,漆黑药液在透明管壁里缓慢晃动,心底沉甸甸的压抑挥之不去。苏砚那句“冰山一角”始终萦绕耳畔,城西分支据点只是中转站,真正藏着初代基因实验原始数据、成熟高阶改造体的总实验室,才是组织真正的核心命脉。
“十二分钟转移时限已经过了四分钟。”陆白抬眼看向小年,指尖快速滑动平板调取全城水系地图,“下游三条外流暗河,每一条都能直通城外无人区,一旦潜水艇驶入开阔河道,我们再想拦截难如登天。”
小年俯身凑近屏幕,目光扫过密密麻麻的蓝色管线,指尖点在地图最底端一处断层标注:“这里是老河道废弃泄洪闸,十年前修建后常年封闭,闸体厚度足以隔绝所有勘探信号,是他们转移实验体的必经关口。所有潜水艇想要驶出南城水系,必须经过这里。”
“泄洪闸常年无人值守,安保薄弱,极易被控制。”陆以尘站在一旁快速调配外勤力量,“我立刻抽调河道巡逻队、水下特战分队,分三路奔赴泄洪闸前后水域封锁,截断所有转移通道。”
话音刚落,陆白太阳穴骤然传来熟悉的刺痛,破碎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冲进脑海:汹涌浑浊的河水、剧烈炸开的火光、一双手拼尽全力将他狠狠推离爆炸中心,少年清瘦的后背直面汹涌的水流与飞溅的金属碎片。
他身形微微一晃,险些站不稳。
小年第一时间伸手稳稳扶住他的胳膊,掌心温热的力道牢牢托住,语气藏着不易察觉的慌张:“别强行回溯记忆,脑神经承受不住。”
温热的触碰透过薄薄布料传来,熟悉的安稳感席卷全身,脑海里纷乱破碎的残影慢慢平复下来。陆白缓了几秒,挣开些许距离,眼底带着一丝茫然:“刚刚闪过的画面,是当年水系据点爆炸吗?推我的人……是你?”
小年喉结轻轻滚动,藏在心底积压十年的情绪翻涌,却不敢直白戳开刺激他的神经,只淡淡应声:“是,当年炸药引爆在即,我只能先保你活下来。”
“爆炸之后,就是苏砚联合精神潜能者封锁我的记忆?”
“没错。”小年点头,声音低沉,“他提前埋伏在据点外围,等爆炸混乱,立刻带人围堵,趁我重伤无暇分身,强行对你注射初代精神封锁药剂,抹除我们并肩追查实验的所有记忆,事后篡改卷宗,把一切归为爆炸创伤后遗症。”
陆白心口一沉,原来这么多年自己困在残缺的过往里反复追查,始终摸不到核心线索,全是有人在暗处层层刻意阻拦、抹除真相。八年情报科内鬼坐镇,源源不断给组织传递消息,销毁证据、转移实验体,把专案组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苏砚背后还有更高层级的接头人。”陆白将药剂证物交给取证队员封存,“他只是南城站点的联络人,无权调动总实验室全部资源,必须挖出上线,才能顺藤摸瓜揪出跨国组织总部。”
“审讯苏砚只能拿到浅层线索,他不会吐露高层信息。”小年冷静分析局势,“他清楚自己只是弃子,招供越多,下场越惨,只会咬死不开口。想要找到组织根源,只能赶在潜水艇驶出泄洪闸前截下转运队伍,从实验押运人员口中撬开情报。”
陆以尘调试好全域对讲频道,分派完外勤队伍,转身看向二人:“水下特战分队十分钟抵达泄洪闸,河道巡逻队封锁上下游水面,地面队伍包抄沿岸陆路出口,水下能见度差,改造实验体极具攻击性,你们二人带队潜入水道拦截,务必小心。”
“我和小年走内侧暗渠,从据点后方抄近路拦截潜水艇。”陆白接过两套轻量化水下作战装备,递出一套给小年,“你的手臂伤口还在渗血,下水会被河水浸泡腐蚀毒素,实在不行,你留守岸边指挥。”
小年接过潜水服,随手将绷带外层缠紧一圈,淡淡摇头:“水道深处藏着大量成熟水系改造体,你的红隼感知水下会大幅削弱,只有我的隐匿潜能能提前探知埋伏,我必须跟你一同下水。这点伤口,不碍事。”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更改的笃定,一如十年前险境之中,永远不会抛下他独自涉险。
陆白看着他小臂不断渗出的淡红色血迹,心底酸涩又温热,不再执意劝说,只是从口袋里取出一管强效防水愈合凝胶塞给他:“下水前涂抹,隔绝河水腐蚀。”
小年指尖触碰到陆白递来的凝胶管,短暂相触,两人同时微微一顿,长廊惨白灯光下,无声的羁绊在空气里蔓延。
“我去暗道入口等你。”小年收好凝胶,转身走向大楼后方通往城西河道的地下检修通道,身影转瞬融入阴影。
陆以尘拍了拍陆白的肩膀,神色凝重:“苏砚那句冰山一角不是空话,我翻阅总局封存的跨国基因组织卷宗,这个组织扎根各国数十年,表面以生物医药公司做掩护,暗地里捕捉潜能者改造人体,培育战斗实验体,意图掌控特殊能力群体,背后牵扯的势力远比我们想象庞大。”
陆白眼底寒光渐盛:“不管藏得多深,只要在南城地界,就必须连根拔除。”
他拿起作战装备,快步跟上小年的脚步,沿着狭长昏暗的地下检修通道,直奔城西老河道夹层据点。
通道墙壁潮湿渗水,空气中弥漫河水淤泥与淡淡的化学药剂味道,沿途墙面残留着早前组织人员拖拽设备留下的划痕。走到通道尽头,推开锈蚀铁门,浑浊河水裹挟着凉意扑面而来,小年早已穿戴好潜水装备,手臂伤口厚厚敷上一层愈合凝胶,静静站在水边等候。
夜色笼罩整片河道,水面雾气厚重,视野不足三米,水下暗流湍急,隐约能听见远处暗渠深处传来机械马达运转的低沉声响——是组织转运实验体的潜水艇。
“还有不到五分钟抵达泄洪闸。”小年侧耳捕捉水下动静,“两艘中型潜水艇,艇身搭载至少十只高阶水系改造体作为护卫,一旦交火,它们会第一时间冲出水道围攻我们。”
陆白扣好面罩,腰间配枪装填特制基因抑制弹:“分左右两路包抄,我正面牵制潜水艇火力,你隐匿身形解决护卫改造体,趁机登艇控制驾驶员,截取艇内存储的组织高层联络数据。”
“注意避开艇身两侧的高压水流喷射装置,腐蚀性极强,一旦沾染,会快速麻痹潜能脉络。”小年叮嘱完毕,率先踏入河水,身形沉入浑浊水面,隐匿气息彻底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陆白紧随其后踏入水中,冰凉河水没过肩头,红隼感知缓慢铺开,水下无数狂暴紊乱的基因波动顺着水流传来,密密麻麻分布在潜水艇周边,全是等候伏击的改造体。
水道深处,两道巨大黑色艇身缓缓前行,艇头灯光刺破昏暗水流,朝着泄洪闸的方向稳步驶去。
冰山之下,无边暗流奔涌,潜藏数年的罪恶即将顺着暗河逃离南城,而两道并肩的身影,正逆着湍急水流,奔赴这场决定全局的拦截之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