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变激素(第1页)
泥土混着未散尽的汽油焦糊味,死死裹住这片城郊荒地。
群众报案的现场只剩一辆烧得只剩骨架的轿车,明火早已扑灭,雨水冲刷了整夜,把绝大部分痕迹涤荡干净。居民听见爆炸后赶来报警,大火吞噬了车内所有证件,连一点可供辨认的碎屑都没能留下。最诡异的是,尸检初步观察显示,死者死前没有任何挣扎痕迹,安静得像自愿赴死。
陆白眼底覆着一层冷冽,A3级红隼潜能者的C1全域探查悄然铺开,细碎金属反光刺破雨雾,落入他视野。
一枚狙击弹壳半埋在四百米外的土坡杂草里,是大口径制式狙击枪专用型号。他戴上一次性取证手套,小心翼翼将弹壳封入物证袋,揣进黑色风衣内袋,折返汽车残骸现场。
现场勘查组同步传来结论:爆炸源头是受损油箱,外部高温引燃汽油蒸汽,人为纵火毁尸的痕迹确凿。
没过多久,法医完成初步尸检,DNA比对结果打印出来,一行冰冷文字摆在众人面前:死者A3级灰狼拟态潜能者,体内残留高浓度□□,同时伴随大量不明激素类物质。
“谋杀,不是意外。”陆白指尖捏着那张报告,眉头紧锁,“可一个靠违禁药物麻痹自己的底层潜能者,值得对方动用狙击枪远距离灭口,再炸车焚尸抹除痕迹?”
疑点像细密的蛛网缠上心头,他直觉这桩案子远没有表面看上去简单。
梅雨连绵的深夜,城市闹市褪去喧嚣。
陆白独自坐在天弓街治愈咖啡馆靠窗卡座,窗外雨丝连绵,敲碎路灯投下的光斑。他失眠了,满脑子都是那具毫无挣扎痕迹的灰狼尸体、干净过分的案发现场、孤零零遗落在土坡的弹壳。店内只剩他一位客人,暖黄灯光落在他轮廓锋利的侧脸上,眼底沉淀着化不开的疲惫。
橙发青年乐年华端着一杯热拿铁走到对面,B2级独角兽的治愈空间缓缓铺开,柔和的安抚气息包裹住陆白紧绷的神经。
“陆哥,又是案子熬到这么晚?”乐年华声音温和,指尖摩挲咖啡杯壁,香草味的信息素淡淡散开,冲淡了陆白身上挥之不去的硝烟与焦糊气息。
“嗯。”陆白抿了一口杯中冷透的美式,情绪沉郁。
乐年华望着窗外淅沥的雨,随口轻声道:“我打算停业休整一段时间,刚完成分化,精神耗损太重,撑不住了。等理顺一切,我就把店托付给朋友,出去走走……”
话音未落,法医报告上那行红色超标字样猛地撞进陆白脑海,他骤然起身,仓促道了声谢,抓起风衣推门冲进雨幕。
乐年华看着他仓促离去的背影,眼底温和的笑意淡了几分,默默收回治愈空间,店内只剩咖啡与香草交织的淡香,安静得有些空落。
陆白骑着摩托直奔保护局,全然没察觉,幽深雨巷的阴影里,一道视线自始至终牢牢锁着他的背影。
整栋大楼早已空无一人,他没开灯,借着电脑屏幕冷白的微光调出完整尸检档案,一行标注刺得他瞳孔骤缩——β-分化激素,数值严重超标,红色箭头醒目刺眼。
真相瞬间撕开一角。
这不是普通瘾君子的意外死亡,是人为强制基因改造。灰狼应当是实验室培育的实验体,注射过量β分化激素强行突破至A3级,基因紊乱失控后挣脱管控出逃。幕后组织怕实验机密泄露,远距离狙击灭口,再制造汽车爆炸销毁所有证据,连夜大雨刚好替他们清理了现场残留。
事态严重到超出预估,陆白立刻拨通下属柳宫锦的电话。
凌晨三点的铃声炸醒熟睡的柳宫锦,她压下满肚子起床气,看清来电备注后无奈妥协:“老大,现在凌晨三点,你就不能等天亮再安排任务?”
“立刻去地下城黑市排查所有β分化激素流通线索,查到消息第一时间联系我。”陆白语气没有半分缓和,说完直接挂断通讯。
柳宫锦盯着黑屏手机小声抱怨两句,却不敢耽搁,默默起身换好外勤装备。
陆白本想致电局长陆以尘,转念想起柳宫锦的吐槽,转而发微信留言,将自己关于秘密实验室的猜想全盘写出。刚关闭电脑准备离开,大衣口袋的手机骤然震动,是陆以尘的回电。
“小白,现在立刻回家休假,近几日不用到局里报到。”陆以尘的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尘叔,案子疑点重重,背后藏着实验室,我不可能搁置。”陆白语气带着抗拒,半开玩笑转移话题,“会长白熙是不是快回国了?”
“还有段时日,别扯无关的。就算白熙在这,你也必须休息。依我判断,只是食肉系潜能者私自注射激素内讧火并,没你想的那么复杂。”
通话结束,陆白跨上摩托驶向公寓。月光铺在路面,只剩他孤身冷寂的背影,碾过积水溅起细碎银亮的水花。
回到独居公寓,换下外勤制服,屋内安静得空旷。鱼缸里的观赏鱼早已全部翻肚漂浮水面,他无声叹气,暗自决定再也不养鱼。咖啡机自动运作的叮声打破寂静,他端着黑咖啡坐到沙发。
这套公寓是陆以尘以员工宿舍名义分配给他的,家具极简,只有一台咖啡机是他唯一添置的物件。他是陆以尘与会长白熙一同收养的孩子,白熙原本有意将他培养成保护局接班人,可陆白一心扎根刑侦,从未惦记高位。
另一边,柳宫锦已潜伏地下城数日,终于从底层混混口中挖到激素交易的关键情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