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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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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2年米兰城郊的雨下得黏黏糊糊,把巷口老梧桐的叶子浸得发沉,连巷尾的路灯都蒙着一层湿乎乎的光晕。

赛瑞安是被怀里软乎乎的重量压醒的。他猛地睁开眼,入目是餐馆二楼卧室泛黄的旧墙纸,鼻尖飘着楼下厨房没散尽的番茄肉酱香,怀里5岁的赛斯纳正叼着半颗橘子软糖蹭他颈窝,金发软绒绒的蹭得他脸颊发痒。墙上父母穿白围裙站在餐馆门口的老照片、床头柜上摊开的死亡证明、自己伸出来的、带着少年人薄茧的手,所有细节明明白白砸下来——他和弟弟熬到凌晨三点通关的那款像素风足球模拟游戏,根本不是梦,他们真穿进了游戏开局的节点。

16岁的他,成了自己操纵了十几年的阿森纳传奇前锋;怀里的小不点,就是弟弟玩了半辈子的AC米兰、切尔西双料中场战神。父母刚走一天,半个远房亲戚都没有,赛瑞安攥着家里的存折翻了三遍,悬了一整夜的心终于落定:父母留下的积蓄加上小餐馆的营收,省着点花,足够他把弟弟养到成年,不用为生计慌神。

可接下来的一整天,他还是忙得像被抽得连轴转的陀螺。清晨五点爬起来冲热牛奶,转身就看见赛斯纳踩着小矮凳往灶台边爬,指尖都快碰到烧得发烫的热水壶把手,他吓得魂飞魄散冲过去,胳膊肘狠狠撞翻了牛奶杯,半杯热牛奶泼在手腕上,红了好大一片。他把小不点锁在铺着软垫的卧室小床上,攥着皱巴巴的证件往市政厅跑,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回来就看见赛斯纳踩着枕头翻下了床,把他刚整理好的父母旧照片撒得满地都是,连最珍贵的那张婚礼合影都沾了巧克力渣。他蹲在地上捡照片,捡着捡着鼻尖就酸了,赛斯纳懵懂地爬过来,用沾了饼干屑的小手蹭他的脸颊,把他刚冒出来的眼泪蹭得满脸都是。

葬礼办得简单又安静,只买了两束白菊,巷口卖报纸的老安东尼奥送了一把自家种的雏菊,没有多余的吊唁宾客。赛瑞安抱着裹着黑外套的赛斯纳站在墓碑前,雨丝凉丝丝落在他的头发上,怀里的小不点还举着半块糖往墓碑上递,奶声奶气地喊“叔叔阿姨吃糖”。他把餐馆的铁皮卷帘门拉下来,在门口贴了张“暂停营业三日”的纸条,指尖攥着存折,在心里跟自己说:从今天起,他就是这个家的顶梁柱了。

往后三年,赛瑞安硬生生把自己活成了上了发条的时钟。每天清晨四点半准时爬起来熬肉酱、揉面团,守着小餐馆开门营业,中午给放学的赛斯纳热好午饭,晚上等弟弟写完作业,再陪着他在巷口的空地上踢半小时野球。他把小餐馆打理得井井有条,肉酱的香味飘出半条街,熟客越来越多,存折上的数字慢慢往上涨,赛斯纳也从5岁的小不点长到了8岁,金发软乎乎的,跑起来像一阵小旋风,还是改不了爱往灶台边凑、往面盆里撒面粉的小毛病——上次趁他不注意,把一整袋可可粉倒进了肉酱锅里,害得他给熟客赔了整整三天的免费意面。

赛瑞安的个子窜得很快,肩背慢慢变得宽阔,再也不是三年前那个手忙脚乱的16岁少年。他偶尔会在关店之后,坐在餐馆门口的台阶上,看着赛斯纳抱着足球在空地上颠球,指尖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出游戏里那些经典进球的路线——那些在绿茵场上的高光时刻,明明是他在游戏里熬了无数个通宵打出来的,此刻却像刻在骨子里的记忆一样清晰。

1995年的春光明媚得晃眼,赛瑞安提前三天就准备好了两份试训申请,用钢笔一笔一划写得工工整整,一份填了自己的名字,一份填了赛斯纳的名字。他特意给赛斯纳洗了头发,把小不点的金发梳得顺顺的,给他穿上新买的白T恤,又把自己那件洗得发白的运动外套套在身上,临出门前还往包里塞了两块赛斯纳最爱吃的橘子软糖,怕小孩等得不耐烦闹脾气。

牵着蹦蹦跳跳的赛斯纳往米兰内洛走的路上,赛瑞安的心跳得有点快。他本来从来没想过要真的去踢职业足球,守着小餐馆把弟弟养大就挺好,可前几天晚上,他梦见了游戏里自己31岁那年的那场意外,梦见了赛斯纳在2022年世界杯夺冠之后,独自坐在空荡荡的更衣室里的样子。他低头看了一眼身边正踢着小石子的赛斯纳,小不点的眼睛亮得像浸了阳光的星星,他突然就下定了决心。

就按游戏里的路走一遍吧。

这次没有剧情杀,没有被迫的别离,他们兄弟俩一起从米兰青训起步,把那些游戏里的高光时刻,真真切切地在现实里活一遍。

走到米兰内洛青训营的铁门前,赛瑞安停下脚步,把两份折得整整齐齐的试训申请从包里拿出来,指尖刚碰到冰凉的铁门把手,身边的赛斯纳突然举着手里的迷你足球晃了晃,奶声奶气地喊:“哥哥,我们今天要在这里踢球吗?”

赛瑞安揉了揉弟弟软乎乎的金发,笑着点头。风从青训营的草坪上吹过来,带着淡淡的青草香,他深吸了一口气,推开了那扇通往绿茵场的铁门。

属于他们兄弟俩的全新故事,从这一刻,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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