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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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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房间空荡荡的,地面落了一层厚厚的灰,屋里没有开灯,只在四面墙角处摆放了烛台,豆大的火苗散发出灰绿色的光晕,虚虚照亮小片墙壁。

皲裂的墙壁大片剥落,尽数贴满朱砂绘制的诡异符咒。

符咒密密麻麻一片,挤压重叠贴了满屋,半干的朱砂颜料顺着墙缝往下淌,蜿蜒出一地血红,像是干涸的血渍。

符咒上的笔画扭曲盘绕,像是有人在极致的恐惧癫狂中胡乱划写,每道刻痕都萦绕着挥之不去的蚀骨阴冷。

月色微弱一抹透过半掩的窗倾泄下来,只见一位头发花白的男人盘腿坐在房间中央,他通红着眼,鬓角的青筋贲张,手中捧着一盏陈旧的铜镜,暴虐的大喊:“你下地狱吧,我要让你魂飞魄散,永世不得翻身。”

随着他的呼喊,墙上的符文无风自鸣,仿佛活了似的,在阴影里缓慢蠕动。

男人兀自兴奋,未曾发现不知何时整个小区安静下来,没有风声,没有虫鸣,没有车鸣,此时万籁俱寂,雾霭沉沉,小区内的灌木,花坛,假山,每桩景物都在黑暗中拉扯成巨大黑影,静静注视着他。

不知过了多久,男人终于安静下来,他沉默片刻,钻进房间一侧空闲的衣柜中,他佝偻着腰,头埋进膝盖里,仿佛在刻意躲避不知名的东西。

又过去很长时间,月上中天,墙上时钟发出刺耳的报时声,凌晨一点整,男人推开柜门,缓缓探出头,撇了一眼时间,整个人突然僵住。

男人的瞳孔骤然紧缩,脊背绷得笔直,浑身肌肉不受控制的颤抖,“有人要自杀。”

原是他目光无意间扫过对面楼栋的顶层,只见漆黑空旷的天台边缘,立着一道人影,夜色深沉,又距离太远,男人只能看见那人模糊的轮廓,在百丈高空中摇摇欲坠。

男人隐约觉得这道人影很是熟悉。

下一刻,那人没有丝毫迟疑,身体越过天台的护栏,径直跳了下来。

男人匆匆跑到窗户旁,嗓间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不。”

那人在虚空中笔直坠落,没有喊叫,不见挣扎,宽大的衣服被夜风扯得猎猎飞扬,男人转身欲逃,可双腿仿佛被铁箍紧紧桎梏住,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下一秒,厚重的黑夜将人影彻底吞没。

男人听到耳边穿梭呼啸的破裂风声。

隔着一层冰冷的玻璃,男人看到下坠的人影,长着跟他一模一样的脸。

沉闷的撞击声划破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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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月亮躲进厚重的云层,留下浓稠化不开的黑。

夜深人静,城市的灯光只剩零星几点,疲惫一天的人们大多已沉睡梦乡,秦宁市分局东景门派出所却是一派灯火通明。

“陈铭,男,三十五岁,无妻无女,本地人,待业,前天你跟季建军因矛盾而大打出手,报警后控告季建军偷窃你的私人物品,却没有确凿证据反被指控诬告陷害罪,是吗?”

一身警服的审讯员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按在案卷文件上,目光沉沉的锁定审讯室座椅上的人。

审讯室狭小逼仄,只有头顶一盏刺眼的圆形白灼灯,四面墙壁光秃秃的,不见任何遮挡物,夹缝中却隐藏着针型摄像头,360度无死角地监控坐在审讯室中央的犯罪嫌疑人。

陈铭身着灰色汗恤,下身是不适配的黑色西装裤,裤脚过长挽起两圈半遮住盗版名牌球鞋,球鞋边缘沾了很多黏糊潮湿的泥土,像是他一个人走了很远的路。

陈铭长相普通,五官扁平没有丝毫辨识度,他木着脸一幅老老实实的姿态:“警官,这事不是已经过去了吗,我两私下和解了,那是气头话不能当真,你这大晚上为什么又要抓我。”

审讯员紧盯陈铭面部微小的表情:“你定了凌晨4点去往南方的车票,你准备干什么?”

“我定半夜的车票犯法吗?”陈铭眉头一皱,愤懑的表情一闪而过,他意识到这是警局,强装冷静,垂下眼皮用平静的语气说:“我准备回老家,八十岁的老母亲身体不舒服,我想趁夜回去带她看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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