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风而行（第2页）

江枳的声音有些发颤："许肆，你听我说。你哥出事的那趟航班，目的地不是苏黎世。"

许肆的瞳孔猛地一缩。

"MH703的航线是从本市直飞法兰克福，中途经停迪拜。苏黎世是许祈到了法兰克福之后转机的目的地。"江枳一字一句地说，"也就是说，就算飞机没有出事，你哥也不会在苏黎世下飞机。"

"那又怎样？"许肆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要去的地方是苏黎世，他要去那里读书，他——"

"他要去的地方已经没有人了。"江枳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许肆，你冷静一点！你去了能做什么？去他的学校门口站一天？去他的公寓敲门？那里什么都不会有你哥的痕迹！"

"那我就去找！"许肆猛地攥紧行李箱的拉杆，指节泛白，"他在那里生活过，他走过的路，他看过的风景，他呼吸过的空气——我都要去走一遍，看一遍，感受一遍。"

江枳愣住了。

许肆的眼眶红了，但没有眼泪。他像是在用尽全身的力气维持着某种摇摇欲坠的理智。

"江枳，你不懂。"许肆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你告诉我他死了，我信了。可我不甘心。三个月，整整三个月，我连他的尸体都没见过，连一句告别都没有。他走的时候在机场回头跟我挥手，我连手都没来得及挥回去。"

他的声音终于碎了。

"我欠他一个再见。"

客厅里安静了很久。

久到窗外有鸟叫起来，久到那碗小米粥彻底凉透了。

江枳缓缓坐回沙发上，双手交握，低着头，像是在做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

"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瞒着你吗？"他突然问。

许肆没有说话。

"因为许祈临走之前，找过我。"

许肆猛地抬头。

江枳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递过去。照片上是一份手写的信，字迹清隽，是许祈的笔迹。许肆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是他出国前一天晚上交给我的，让我在他走后的第三个月再给你看。"江枳的声音很低，"但我没忍心。"

许肆一把夺过手机，手指颤抖着放大那张照片。

信上写着——

小肆：

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在飞机上了。别怪我不当面跟你说，我怕你哭，我更怕自己走不了。

去苏黎世是我想了很久的事。那边有全额奖学金，有最好的导师，有我想要的未来。但我最想要的，是等我站稳了，把你接过去。

你总觉得自己是累赘，但你从来不是。你是我拼命读书的理由，是我熬过所有难熬夜晚的底气。

如果我出了什么事——我说如果——你不要来找我。不要来瑞士，不要来任何我去过的地方。好好念书，好好吃饭，好好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