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鸷太子×病弱伴读19(第1页)
沈元鹤下朝没回承恩公府,脚步一拐径直往东宫去了,李满在门口接见他,看他脸色便不敢多话,只低头引路,将人带进了偏殿。
朝堂上那一幕,在他脑子里一遍遍地回放,他没办法让自己静下来,只得在殿里来回踱步。
林洛年竟然说“臣愿意去边境”。
沈元鹤就站在队列里,离他不过几人远,近到能看见他的长发垂在地上,软软的流下来,无助得像要一剪即断。
那时,他顾不上什么礼仪廉耻,只想冲出去,拉住林洛年,对他说“你去什么去,你病还没好”。
但他一样不能动。
母亲在去世前对他说,好好保护自己。
所以他便装出吊儿郎当的性格。
在太傅的学堂里翘着脚打盹,在万花酒楼里划拳喝酒,在任何人面前都是一副“天塌了关我什么事”的散漫模样。
这样的散漫,对出生于承恩公府的沈大公子来说,是片很好的、用于迷惑人的烟雾。
他总以为这副皮囊穿久了,就没法再脱下来。
但在朝堂上,在此时,在以前和林洛年相处时的每分每刻,那副皮囊都会像一件不合身的旧袍子,被慢慢扯下来,露出底下那个真实的沈元鹤。
他脸上的表情是从未有过的凝重,如果有人此刻推门进来,一定不会认出这是那个在茶楼里听八卦听得眉飞色舞的沈大公子。
他在担心林洛年。
西北边境……赵大将军在中秋家宴后就又驻守回了正北,西北能用的人只有代景。
代景去了一月有余,仗时很忙,寄回来的信只有薄薄几页,一半在说战况,另一半的家事大部分都在询问靖国公府的状况。
他写,这里真是冷,要是洛年来了,那身子骨根本扛不住。虽然我很想让他来看看我,但你们还是等我带着敌人首级班师回朝吧!
沈元鹤不敢想。
不敢想林洛年走在那条路上的样子,裹着那件白狐裘,缩在马车里,咳嗽声和整个人都被风沙吞没。
他更不敢想的是,林洛年可能到不了,病死在路上,那个离京城几千里远的、风沙漫天、连一口热水都喝不上的鬼地方。
他伸手狠狠抓了一把自己的后脑,把束好的发髻抓得散了几缕,垂在脸侧,衬着那张苍白失了血色的脸。
他的担忧无济于事,他比谁都清楚。
林洛年已经做了决定,还有他那个表弟……竟然也同意了!而且圣旨也都已经下了。
再者……
他不是林洛年的什么人,兄长,爱人,亲人……不是任何有资格说“你不能去”的身份。他只是一个朋友、同伴……这身份,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
他坐到椅子上,倒了一盏茶,却没有多少喝的意愿。他就那么盯着那盏茶发呆,神都不知道跑哪里去了,茶叶沉在杯底,像一些沉在水底的、再也浮不起来的往事。
他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