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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添没躲(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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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了一整夜。

盛望早上醒来的时候,雨声还没停,只是比昨天更细更密了,像一层薄薄的纱罩在窗外。他躺在床上听了一会儿,听见隔壁有动静——椅子拉开,脚步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又往厨房去了。他坐起来穿好衣服,推开门,陈敏正在厨房煎鸡蛋,油锅滋啦响。

“今天雨小,你们走慢点。”陈敏头也没回。

盛望应了一声,去卫生间洗漱。出来的时候江添已经坐在桌边了,面前摆着一碗粥,手里拿着筷子,还没动。他今天穿了件灰蓝色的长袖衫,领口洗得有点松,露出一小截锁骨。盛望在他对面坐下来,端起自己那碗粥喝了一口。

“你昨晚没写题?”盛望问。

江添看了他一眼:“写了。”

“我没听见笔尖声。”

“你睡着了。”

盛望想了想,好像确实没听多久就睡着了。他低头继续喝粥,喝完的时候江添已经站起来了,拎着两把伞在玄关等他。今天还是蓝伞给他,黑伞自己拿。

到教室的时候,盛望照例侧身挤进座位。这次他的动作已经熟了,肩膀一收,前胸贴着桌沿,后背蹭过江添的椅背,一步到位。坐下来的时候左胳膊肘碰到江添的右胳膊肘,两人都没动。赵曦在后面翻了一页书,什么也没说。

上午的课很满。数学讲导数的综合应用,老师出了一道压轴题,全班没几个人做出来。盛望做到一半卡住了,在草稿纸上画图。江添的笔伸过来,在他的图旁边补了一条辅助线。盛望看了一眼,思路通了,往下推了三步,解出来了。他把答案给老师看,老师点了点头,在名单上打了个勾。

课间的时候,陈知予转过来,压低声音:“你知道你旁边那位多久没交过作业了?”

盛望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江添高一的时候还交作业,高二开始就不交了。老师问就说都会了,后来干脆不问他要了。”陈知予看了一眼江添,江添正低头翻物理竞赛书,什么也没听见似的,“但他今天把你的作业也带上了,刚才去办公室交了两本。”

盛望回头看了一眼江添,又看了一眼自己的桌肚——英语练习册确实不见了。他刚才还在想是不是落在家里了,原来是江添帮他交了。他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

第二节课是物理。李老师讲动量守恒的碰撞问题,讲完留了两道题让大家做。盛望埋头做第一道,做到一半发现题目里有个条件不太明白,刚想抬头问江添,余光瞥见江添的左手正搭在桌沿上,指尖轻轻点着桌面,像是在等什么。盛望偏头看了他一眼,江添的笔没动,目光落在题目上,但盛望注意到他其实没在看题——他的视线焦点比题目更近一点,像在发呆。

“这道题你做了吗?”盛望问。

江添收回目光,低头看了他一眼:“做了。”

“哪个条件没用到?”

“第三个。”

盛望重新看了一遍题,发现第三个条件确实没用到。他把那个条件代进去重新推,这次顺了。做完之后他看了一眼江添,江添已经低头写自己的题了,但盛望注意到他把椅子往他这边挪了一点点,不多,大概两厘米。

中午放学,雨还在下。两个人撑伞走,这次盛望走在右边,江添走在左边。走到桥上盛望又停下来看河,今天河水比昨天涨了一些,浑黄的水面上漂着几片梧桐叶,打着旋往下游走。盛望趴在栏杆上,袖子搭着栏杆,湿了一截。江添站在他旁边,伞往他那边倾。

“你左肩又湿了。”盛望说。

江添没动。

盛望把自己的伞往江添那边推了推,两把伞叠在一起,伞沿磕了一下。他偏头看江添,江添正看着河面,侧脸被雨雾衬得有点模糊。盛望忽然伸手,用袖子擦了一下江添左肩上那层水珠。动作很快,擦完就收回来了。

江添偏过头看他。

“擦一下。”盛望说,语气很自然。

江添看了他两秒,收回目光,继续看河。但盛望注意到他的左肩没有再淋到雨——他把伞又往盛望这边倾了一点,自己的左肩完全暴露在雨里,但这次他没让雨淋在上面,而是往后退了半步,整个人站到了两把伞的交叉下面。

盛望弯了弯嘴角,没说话。

下午到教室的时候雨小了,变成了若有若无的雨丝。盛望侧身挤进座位的时候,袖子又蹭过江添的后背。这次他的动作比前几天慢了很多,从肩膀到腰,蹭过去的时候布料的触感很清楚。江添没往前倾让他过,就那么坐着,背挺得很直。盛望蹭完坐进靠窗的位置,偏头看了他一眼,江添的右耳尖有一点红,很淡。

下午自习课,盛望在做物理竞赛辅导书第五章。这章讲的是角动量守恒,比前面几章难,他卡在第二道题上,推了三遍都没推出来。他皱着眉看题,草稿纸上的图改得乱七八糟。江添的笔伸过来了,但没有直接写,而是用笔尖在他草稿纸空白处点了一下,然后朝自己那本辅导书偏了偏头。

盛望低头看江添的书,他在同一道题旁边写了一行小字:“换参考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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