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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知予拍盛望肩膀(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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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尖声还在响。

盛望面朝墙壁躺了一会儿,没有闭眼。那道裂缝在黑暗里看不清了,但他知道它在哪儿,从角落拐七个弯流到灯座旁边。他听了一会儿笔尖声,忽然坐起来,伸手把台灯拧开。暖黄的光一下子铺满桌面,隔壁的笔尖声顿了一下,又继续了。

盛望光着脚走到书桌前,翻开文件夹,把那张卡住的第三张卷子抽出来。那道圈起来的题还在,他重新看了一遍,在草稿纸上画图。画到第三遍的时候,听见隔壁的椅子响了一下。隔了几秒,他的房门被敲了两下,很轻。

盛望回头:“进来。”

门推开一条缝,江添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黑T恤,手里拿着笔。他没走进来,只是站在门槛外面,目光扫了一眼盛望桌上摊开的卷子。

“还没睡?”盛望问。

“你灯亮了。”江添说。

盛望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台灯。暖黄色的光从门缝底下透出去,照在走廊的地板上。他没想到江添是看见灯亮了才过来的。他张了张嘴,把卷子往桌边推了推:“这道题,第三张最后一道,我推不出来。”

江添站在门口看了两秒,然后走进来。他绕过床尾,走到书桌旁边,站在盛望椅子后面,弯下腰看那道题。盛望感觉到他靠近的时候带过来一点凉意,还有那股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江添的右手伸过来,指尖点在草稿纸上,沿着他画的受力分析图划了一下。

“力画反了。”江添说。

盛望低头看。江添的指尖点在图上那条斜着的线上,指甲盖修得很短,指节上有一道很浅的印子,是握笔握出来的。盛望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发现自己确实把支持力的方向画反了。

“这里,”江添的声音在他头顶,“反了之后动量就不守恒了。”

“那后面全错了?”

“嗯。”

盛望拿起橡皮把画错的线擦掉,重新画。江添还站在他椅子后面,没有走。盛望画完图,开始重新推公式,推到第三步的时候卡了一下,江添的笔尖从他肩膀上方伸过来,在草稿纸空白处点了一下。

“这里用这个。”

盛望看了一眼,继续往下推。推完最后一步,答案出来了。他靠回椅背上,偏头看了一眼江添。江添正站直了身体,把笔收回口袋里。

“做完了?”江添问。

“做完了。”

“第四张也卡了?”

盛望顿了一下。他没想到江添知道第四张也卡了。但他随即想起来,今晚江添坐在隔壁一直没停笔,大概一直在听他那边的动静。翻页声,叹气声,橡皮擦纸的声音。那些声音从墙那边传过来,足够让江添知道他在哪张卷子上卡了。

“卡了一道。”盛望说。

江添低头看了一眼桌上摊着的第四张卷子,目光扫了一遍,指着其中一道题:“这道?”

盛望点头。

江添没有坐下来,就站在他椅子旁边,弯腰把那道题看了一遍,然后从他笔袋里抽了一支笔,在草稿纸上写了三步。写完之后把笔放回去,直起身来。

“看懂了?”

盛望看了看那三步,顺着往下推了一遍,通了。“懂了。”

“明天做第六章。”江添说。

“这么快?”

“不快了。”江添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没有回头,“灯关早点。”

然后他出去了。门被轻轻带上,走廊里响起很轻的脚步声,隔壁的门合上了。隔了几秒,笔尖声重新响起来。

盛望坐在椅子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台灯的光把他的影子拉在墙上,长长的。他低头看了一眼草稿纸——江添刚才写的那三步还在,笔迹跟他平时一样,字很小,笔画收得很紧。他把草稿纸折起来夹进文件夹里,关了台灯,摸黑躺回床上。

隔壁的笔尖声还在响。他听着那个声音,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到教室的时候,陈知予已经在了。盛望从后门进去,刚走到最后一排,陈知予转过头来,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盛望。”

盛望停下来:“怎么了?”

陈知予看了江添一眼——江添还没到——然后压低声音:“昨天孙老师找我,让我问你竞赛班测试准备得怎么样了。”

“孙老师让你问?”

“嗯。他说江添带人他不放心,怕江添那个教法太狠,把人逼退了。”陈知予看了一眼盛望的脸色,“你还好吧?”

盛望想了想昨天做了四张卷子做到十一点的事,点了点头:“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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