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般心事 说给你听(第1页)
空荡的屋子里安静得可怕,只剩我一人孤零零站在原地。窗外天光大亮,晨光透过玻璃落进来,明明是温暖的天光,落在我身上,却只剩彻骨的凉。手里那张分手纸条轻得没有分量,却压得我心口窒息发闷。我再也撑不住心里积攒了一整夜的慌乱、后怕与心寒。对话框还停留在离别前的最后一句叮嘱,是他温柔又郑重的那句:回家一定记得找师傅看看,照顾好自己。看着那行字,我鼻头一酸,积压的所有情绪瞬间绷不住了。
从前遇到任何事,我都习惯性自己扛、自己消化。可这一刻,我无比清楚,我撑不住了。周景明伪善的算计、深夜车里现身的舒心、困住亡魂的吊坠、突如其来的分手、悄无声息的离场……一桩桩一件件,全部压在我身上,压得我快要喘不过气。我深吸一口气,指尖带着止不住的颤抖,一字一句,慢慢敲给阿旺,把所有事情,毫无保留全盘托出。
「阿旺,我到家了。」停顿片刻,我咬着发酸的唇角,继续打字,所有委屈再也藏不住。
「你之前说我身上有阴气,是真的。」
「昨天夜里我一个人开车返程,路上天黑,舒心的鬼魂出来见我了。」我一字一顿,把最惊悚的真相告诉他。
「你之前看见的不对劲,不是高原气场杂乱。是周景明送给我的那个吊坠有问题。」
「那个根本不是他的护身挂件,是舒心的牢笼。舒心的魂魄,一直被困在那个吊坠里面。」想起周景明的所作所为,心口阵阵发寒,打字的指尖都在发颤。
「周景明从头到尾都知道。」
「他一直怕舒心缠着他、怕阴气影响他,在西藏的时候就日日不安,满心忌惮。他不敢扔,怕反噬,就借着护我平安的名义,骗我收下,把所有晦气和麻烦全都转嫁给了我。」
「他故意提前走,故意让我一个人返程。」紧接着,我把家里的变故也一一告知。
「我刚刚到家,发现周景明把他所有的东西,全部收拾得干干净净,一点痕迹都没留。」
「家里空了大半,他只给我留了一张纸条,跟我提了分手。」
「他算计完、脱身完,就彻底走了,断得干干净净。」发送完最后一句话,我眼眶瞬间红透。
原来从西藏临别那一刻,他就已经全盘算计好了结局。赠我阴物,甩我厄运,悄无声息撤离我的生活,用最体面的温柔,做了最卑劣自私的事。消息发送出去的瞬间,我整个人瞬间卸下了所有伪装的坚强。
屋子里空荡荡的,爱人背叛、无端惹上阴缠、身负未知的隐患,所有糟心的事情一夜之间全部砸向我。
没过几秒,手机屏幕立刻亮起。阿旺几乎是秒回。
他没有追问多余的话,没有质疑,更没有觉得我离谱。只发来一句极其温柔、稳得住我所有慌乱的话:
【别怕,我在。】简简单单三个字,瞬间击溃了我所有的紧绷与隐忍。昨夜深夜独行、见鬼的恐惧,被人算计利用的寒心,被突然抛弃的委屈,在这一刻尽数翻涌出来。
别人只会觉得我荒唐、诡异、匪夷所思。唯独阿旺,永远相信我、接住我、心疼我。他很快又发来消息,语气沉稳又笃定,字字都是护我周全:
【你待在家里,不要出门,戴好我给你的手串。它能护住你,压制阴气,不会让你被侵扰。】
【剩下的事,我帮你想办法。我陪你去找师傅,帮你化解,帮你彻底解决这件事。】
【现在网上有很多能人异者,不要怕,我们一起找】我握着手机,指尖抵着屏幕,鼻尖酸涩难忍。周景明用尽心思避祸、弃我、伤我。而阿旺,明知我沾染阴气、招惹脏东西,非但半分不避,反倒毫不犹豫朝我走来,心甘情愿陪我渡劫,护我安稳。我低头看向手里冰凉的吊坠,又看向手腕上发烫的手链。
一邪一正,一恶一善。一人弃我于深渊,一人伸手拉我出黑暗。
这一刻我彻底明白。
谁是虚情假意的过客,谁是真心待我的归宿。看见阿旺发来的消息,积压许久的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我靠着冰冷的墙壁慢慢滑坐到地上,手机紧紧贴在掌心,手中那枚红色吊坠时不时透出一阵若有若无的寒意,沉甸甸压在我的心口。手腕上的手链持续散发温热,一层淡淡的暖意包裹着我,勉强抵挡吊坠渗出来的阴冷。我吸了吸鼻子,擦干眼角的泪水,颤抖着打出一行字回复他。
“我好害怕。我从来没想过会被人这样算计。”
消息发送出去,对话框上方立刻跳出“对方正在输入”。
没过片刻,阿旺的消息接踵而至,条理清晰,语气没有一丝慌乱。
“我早就察觉到周景明心性自私,只是当初没有确凿证据,不方便多说。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不必再沉浸在难过里。头盔困住舒心多年,怨气日积月累,再拖下去对你损耗只会越来越重。”
紧接着他发来更为细致的安排。“你今天尽量不要独自外出,晚上早点关好门窗。不要摘下那条手链,它能形成一层屏障,暂时隔绝吊坠向外溢出的阴气。我这边先联系之前认识的那位喇嘛,请他引荐一位道行深厚、值得信赖的师傅。等敲定好时间,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我望着屏幕,心中慌乱减轻大半。
明明我们相识的时间并不算久,可在我跌入绝境的时候,愿意挺身而出的是他。反观相伴许久的周景明,为了保全自己,不惜编织一场温柔的骗局,把灾难推到我的身上,再利落抽身,斩断所有牵绊。我轻声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叹了一口气,低头看向手里的吊坠。吊坠安静贴着肌肤,我隐约能够感知到,里面的舒心也安静下来,没有再释放浓烈的悲戚。
我鼓起勇气,打字问阿旺:“舒心她本性不坏,对不对?她没有想要伤害我。”
阿旺很快回复:“没错,她的怨恨是冲着周景明。你只是无辜被卷入的牺牲品。但是长久被困在吊坠之内,执念不散,阴气日积月累,不受控制,久而久之也会间接损耗你的精气神。化解的关键,不是强行镇压她,而是解开她多年的心结。”读完这段话,我恍然大悟。困住舒心的从来不止是这一枚小小的头盔吊坠,还有那场车祸留下的巨大委屈与不甘。只要心结一日不解,她便一日无法解脱,我身上的阴气也永远无法根除。我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外面喧嚣的城市。周景明已经彻底消失在我的生活里,销声匿迹,不留联系方式。他自以为能够彻底躲开一切因果,殊不知欠下的债,从来不是一走了之就能一笔勾销。
我深吸一口气,给阿旺回复:
“我听你的安排。不管过程有多难,我愿意一起把这件事妥善了结。我这边也找一些人一起帮忙”
和阿旺聊完,心里踏实了些许,可悬着的大石头依旧没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