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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欣 你替我吧(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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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狂的反噬骤然停歇,可随之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酸软与空洞。经脉里像是被抽空了所有气血,每一寸骨头都透着寒凉的痛感,方才被恨意撕扯得神魂,依旧阵阵抽痛。那枚躁动不止得红盔吊坠,缓缓落下,稳稳坠在法阵中央。

明艳的红色安安静静,再无半点震颤,也再无半分飘荡得灵息。她被锁住了。我紧绷到极致得神经骤然松弛,巨大的虚脱感席卷全身,双腿一软,重重跪在了冰冷的藏毯上。胸腔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终于。

我终于不用再日日提心吊胆,不用在夜夜被她的残影纠缠。可这份解脱来的轻飘飘的,还带着一股更深的、沉甸甸的寒意,死死压在我的心口,让人喘不过气。

喇嘛放下法铃,抬手擦去额角的冷汗,他浑浊的双眼死死盯着那枚吊坠,语气冰冷,带着一语成谶的寒冷:”封灵成了。“

他缓步上前,弯腰拾起吊坠。指尖触碰到红色金属的瞬间,我分明看见吊坠表面掠过一丝极淡的黑纹,转瞬即逝。

“五分残魂封禁其中,尚有五分执念残散在世间,这怕是天意了,你把吊坠给其他人吧,让她远离你的气息,你还能逃些时日,他日她若能冲出牢笼,找的也是身边人,你尚且有一线生机,其他的,就看命了。”

我抬眼看向那枚安静的吊坠,掌心抬起,颤巍巍接了过来。入手依旧冰凉,却不再是单纯的金属冷意,里面像是藏着一片万年不化的雪域寒冰,藏着一道永远不会平息的怨怼。明明只是小小的一枚吊坠,握在掌心,却重得如同千斤枷锁。

“百日幻听,午夜梦魇,寒侵神魂,心绪不宁。”喇嘛字字沉重,“她的不甘,会日夜借你的神识存续。你活着一日,便替她困在阴阳夹缝一日。你想自保无忧,到头来,只会日日与她得怨念共生。”

我指尖蜷缩,攥紧了吊坠,红色的棱角深深嵌入皮肉,熟悉的刺痛感让我混沌的意识清醒几分。

我知道代价沉重,我早就知道。可我别无选择。

“我认。”我的声音沙哑破碎,带着劫后余生的麻木。

只要她不能自由寻我索债,这点折磨,我熬得起。

喇嘛不再多言,转身收拾案台上的法器,暗沉的沉香燃尽,最后一缕灰黑烟气消散在空气里。这间布满禁纹的木屋,慢慢褪去方才诡谲压抑的气场,只剩下终年不散的阴冷和荒芜。

“下山去吧。”他背对着我,声音听不出情绪,“天亮之前离开雪域,莫回头。一旦回头,封灵阵纹松动,魂飞反噬,尸骨无存,尽快离开藏地吧。”

我撑着地面缓缓起身,浑身酸痛无力,每动一下,神魂都跟着阵阵发晕。我最后看了一眼这间木屋,看了一眼墙上扭曲的符咒,将那枚红色头盔吊坠紧紧攥在手心,转身踏出了房门。屋外的浓雾依旧笼罩整片高原,夜色依旧漆黑如墨,没有半点天光。山风再次吹起,不再是仪式里狂暴的阴气,却依旧冷的刺骨,刮在脸上,像是有人轻轻贴着耳畔呼吸,幽幽沉沉。

我谨遵叮嘱,一步未回,踏着泥泞湿滑的山道,一步步往山下走去。山路崎岖难行,高原的寒气无孔不入。我一路踉跄前行,体内的反噬余痛未消,走几步便头晕目眩,胸口闷痛不止。耳边时不时响起细碎的风声,像极了她从前唤我的语调,可仔细去听,又只剩空洞的山鸣。

我知道,是反噬开始了。

从踏出木屋的那一刻,终生的煎熬,已然启程。原本以为锁住魂魄,便能斩断所有纠葛,从此安稳度日。可我万万没想到,真正的折磨,从来不是亡魂的纠缠,而是与怨念共生的余生。

回到山下民宿时,天已经亮了。在院子里我看见了阿旺,他站在院子里看着我,仿佛看见了我的灵魂深处,我不敢与他对视,只说了“如果可欣问我就说我已经走了,还没有回来。”没等他回答,我就上楼回到了房间。瘫坐在床榻上,浑身冰冷,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掌心的吊坠安安静静,能清晰地感觉到里面压抑的、躁动不安的气息,她被强行囚禁,她不甘,她恨我。

许是起的太早,又太过紧张,我刚闭眼就睡着了,梦魇如期而至。我瞬间坠入无边的黑暗。不再是从前车祸的一瞬间,而是漫长的无尽的折磨。我站在空荡荡的山道上,天色昏暗,狂风呼啸,她就站在我对面,穿着那天出事的皮衣,脸色苍白如雪,安安静静的看着我。她不吵,不闹,也不追着我质问。只是静静望着我,眼底盛满了化不开的悲凉与怨恨。

我想后退,想躲开,身体却被死死钉在原地。下一秒,剧烈的撞击声轰然炸响在耳边,金属扭曲、血肉磕碰的声音层层叠叠,循环往复,无休无止。我在梦里尖叫、挣扎,却发不出半点声音。猛然惊醒时,我浑身大汗淋漓,被褥湿透,心跳的几乎冲破胸腔。窗外天已大亮,房间里却透不进一丝光亮。

唯有掌心的吊坠,微微发烫。那刺骨的凉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诡异的温热,像是有人隔着金属,贴着我的掌心呼吸。

“可欣,你不能怪我,这份罪,你替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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