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见重月(第1页)
我叫温雪。
我很喜欢这个名字,
“你就像初春的第一场雪,”哥哥曾经轻抚我的头发说,“看起来清冷易逝,实则温柔坚韧,能覆盖所有污浊,让天地焕然一新。”
我哥哥叫路南重月。名字比我更长,也更响亮,作为华阳宫宫主,他早已闻名于江湖,声望驰于天下。但说实话,我却并不了解他,对他过去的一切都一无所知。准确来说,我十多年以来的所有记忆都不复存在。
一年前的某个清晨,我在一阵剧痛中醒来,发现自己浑身缠满绷带,躺在一间华丽的房间里。在团团包围的众多人影中,第一个映入眼帘的,就是我哥哥那张俊美得令人窒息的脸。
“醒了?”他那时声音很轻,眼中有一种极为复杂的情绪在翻涌,“你睡了好久,小雪。”
从那天起,我的记忆重新开始。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受伤,不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谁。我只知道,眼前这个人是我哥哥,他会用那双好看得过分的手喂我喝药,会在我旧病复发时坐在床边守到天明,会不厌其烦地解答我的每一个问题。
门派里的人,对哥哥也很恭敬,把他视作一位值得追随的人物。而对我,他们客气中带着一丝疏离,偶尔还有掩饰不住的探究目光。
“不必理会那些人。”哥哥总是这样说,然后带我离开那些视线,“你只需要待在我身边就好。”
“哥哥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曾经问他。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最后他只是轻轻捏了捏我的脸颊:“因为你是温雪,是我最重要的人。”
这个答案让我的心无比温暖,一飘一飘,就要飞起来啦!
————
“小雪,今天的药喝了吗?”
重月推门进来时,我正在试图把窗台上那盆兰花的一片枯叶藏起来——昨天我不小心浇水太多了。
“喝了。”我迅速转身,挡住他的视线。
但他太了解我了。目光在我脸上停留片刻,然后绕过我看向那盆可怜的兰花。
我看到他好看的眉毛轻轻挑起。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低下头,准备迎接他的责备。
谁知他只是叹了口气,走过来检查兰花的根部:“还好,根没烂。下次记得,幽兰喜润畏湿。周遭空气需得温润,盆内植料却万万不能积水。”
“哥哥不生气吗?”我小心翼翼地问。
“一盆花而已,有什么好生气的。”他轻轻拍了拍我的头,“走吧,带你去集市,你不是很想去听听戏曲吗?这几日戏楼里以《焚香记》为盛。”
我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华阳宫坐落在一座山的半腰,山下就是繁华的新香镇。平常哥哥很少让我下山,说我身体还没康复。
但只要他亲自带着,就能去任何地方。
我们来时,巧遇新香镇的庙会,便把那《焚香记》抛在脑后,忘乎所以。
街道上彩旗飘扬,锣鼓喧天,各种小吃香气扑鼻。我像个孩子一样左顾右盼,什么都觉得新鲜。
“糖葫芦!”我指着一个小摊。
哥哥轻笑:“刚吃完一笼包子,现在又要糖葫芦?”
“想吃嘛。”我拽了拽他的衣袖。
他无奈地摇摇头,并不介意我是个大胃王,还是走过去买了一串最大的糖葫芦递给我。我咬了一口,酸甜的糖衣在口中化开,幸福得眯起了眼睛。
就在我专注地品尝糖葫芦时,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路南宫主?真是您呀!”
我抬头,看到一个穿着淡粉衣裙的姑娘站在我们面前,眉眼如画,双颊微红,正含情脉脉地看着哥哥。
“柳姑娘。”哥哥微微颔首,露出一抹微笑。
“好久不见宫主下山了,今天真是巧遇。”柳姑娘的声音轻柔如春风,“上个月我爹还说,要请宫主来家中品茶,感谢您上次帮我们镖局解围。”
“举手之劳。”哥哥的回答简洁,一只手却已经轻轻揽住了我的肩膀,“我和舍弟还有事,先行一步。”
我能感觉到那位柳姑娘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片刻,带着一丝好奇和探究,但哥哥已经带着我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