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兮今昔(第1页)
正当我怅然若失之际,他一把将我打横抱了起来。
“哥哥……”我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惊魂未定定地唤了他一声。
“闭嘴。我就不该答应你这些任性的要求,无论你之后再怎么肯求我,我都不会再由着你来了。”他抱着我,大步流星地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脚步又急又重,踩得地上的薄霜咯吱作响。
那辆马车还停在界碑附近,车夫和春蕊都站在车边,垂着头。
哥哥抱着我径直走到车前,春蕊连忙掀起车帘。他将我放进车厢,动作虽然算不上轻柔,却依然注意着没有让我磕碰到。然后他也跨了进来,坐在我的对面。
“回宫。”他对外面冷声道。
马车立刻调转方向,车轮滚动,朝着华阳宫疾驰而去。
马车内,我们相对而坐。他一直没有看我,只是侧着脸,望着窗外倒退的枯黄景致。
气氛沉闷得让人窒息。
我偷偷抬眼看他。
他……后悔了吗?还是觉得,那只是又一次失控下的行为?
我心里乱糟糟的,被那个吻搅起的波澜非但没有平息,反而越扩越大。那个问题像魔咒一样在脑海里盘旋——
我们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
是相依为命的兄弟?可哪有兄弟会那样亲吻?
是主仆?这更荒谬。
到底该怎么来形容我们间的关系?是我们两个的感情难以在这世上立足,还是只是哥哥并不想要面对这个问题?
我不敢深想,一想就觉得心慌意乱,脸颊发烫。可视线却像被黏住了一样,无法从他的脸上离开。
重月还那么年轻,可是他肩负的那么多责任,却紧紧压在他的身上。他睫毛长长的,低低地垂下,更显几分柔情。他好像做了什么不为众人理解的事情,而一个人孤独地坐在那里。
也许是感觉到了我的注视,他终于动了动,转回头,目光落在我脸上。那眼神很深,里面没有了方才的怒火,只剩下一堆疲倦。
“还疼吗?”他开口,声音缓和了许多。
我愣了一下,才意识到他是在问我强行运功后的伤势。我仍感觉得到胸口的闷痛和喉咙的醒甜味,但比起刚才已经好多了。我摇了摇头:“不……不怎么疼了。”
他“嗯”了一声,视线在我的脸上停留片刻,扫了一眼我嘴角残留的血渍,又移开了。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与春蕊给我很相似的青瓷瓶,看样子更为精致,他拔开塞子,倒出一颗莹白如玉丹丸,丹丸还散发着苦涩的药味。
“吃了。”他把药丸递到我嘴边,命令道。
大概是跟护心丸药效差不多的东西,我没有犹豫,就着他的手,将药丸含入口中。药丸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润的气流,缓缓淌入咽喉,滑向四肢百骸,所过之处,体内那股滞涩感减缓了不少,整个人立刻满血复活,浑身轻盈通畅。
“谢谢哥哥。”我向他表示感激。
他没应声,只是收起了药瓶,再次看向窗外。但车厢里那种紧张的气氛,似乎随着这颗药丸的服下,也悄然松动了一丝。
马车很快回到了华阳宫。宫门守卫见到马车去而复返,又见到抱着我下车的宫主脸色沉凝,都识趣地低下头,不敢多问。
哥哥一路抱着我,穿过重重庭院,直接回到了我居住的小院,我的房间。
他把我放在床榻上,替我脱去沾了尘土的斗篷和外袍,又拉过被子盖好。
“躺着,别动。”他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我去叫大夫。”
“不用了,哥哥。”我连忙说,“我吃了药,好多了。真的。”我不想再兴师动众,更不想让更多人看到我此刻的样子,为了让哥哥心疼,而伤害自己,这样的我,我本就很瞧不起了。如果在外人面前又揭穿这个事实,实在是更让我愧疚了。
哥哥盯着我看了一会儿,似乎是在判断我话语的真伪,最终没有坚持。“我去去就回。”他说完,转身走了出去,带上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