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第1页）

钟煜把手撑在桌面掌心托着脸，另一只手里的笔依旧在转着。他斜眼看到书架角落里的那本，被他回国时偷偷塞在行李箱带回的素描本。他停下手中转笔的动作，起身把素描本拿下来。时隔多年，素描本看起来很旧，封面也些许泛黄。钟煜翻开，第一页是一处附着墙向上攀爬的藤蔓。他认不出是什么植物，不过藤蔓画的还是很逼真，很有活力。第二页就是骆闻宣。画里他的模样比现在稚嫩，穿着运动服，简单几笔勾勒出他流畅的肌肉线条与英姿勃发的模样，画中骆闻宣坐在一处砖石砌成的高台上，两手撑在大腿两侧，神情倨傲的盯着正前方。右下角的日期是六年前。画画的人功底厉害，钟煜觉得像是看到了六年前恣意张扬的骆闻宣。钟煜突然有个想法，找出一个空白笔记本，开始拿笔临摹这张素描。第一张临摹很快出来，钟煜将两张画对齐一看，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差距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临摹那张线条像是踩点卡节奏一样，一停一顿，完全不能入眼。他把临摹的那张撕了下来，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再拿起笔重新开始画。垃圾桶里的纸团越来越多，窗外的天空也一点点变亮了。钟煜实在顶不住一直往下掉的眼皮，起身去卧室往床上一躺，沉沉睡去。骆闻宣从早上就发消息给钟煜，直到中午还是没有回复，忍不住打了钟煜电话。接连打了三遍才打通，“喂～”电话那头钟煜似乎是没睡醒，尾音比平时拉得长。“钟煜，怎么没回消息？”“……”“你在家吗？”“……”骆闻宣把电话调成扩音，把音量调到最大，放到耳边隐隐约约听到钟煜浅浅的此起彼伏的呼吸声。他又喊了一次钟煜的名字，还是没有回应。生病了？想到这个可能，骆闻宣不敢挂断电话，立马起身离开办公室。纪卓刚从会议室出来，就看到骆闻宣踩着急不可耐的步伐奔向电梯。暗叹一句：又翘班，可恶的恋爱脑！骆闻宣一路踩着最高限速来到钟煜家，拿出他之前偷偷配好的钥匙打开门。他直接走进钟煜卧室，看到抱着被睡成一团的人，手机就在枕头边。钟煜脸色微红，似乎是发烧了。骆闻宣摸着钟煜的额头，不烫，才轻声叫醒钟煜：“钟煜，醒醒！”又喊了几次，钟煜才醒来，半睁着眼，眼里泛红丝，看起来很累。“是哪里不舒服吗？”“……”骆闻宣又喊了一声：“钟煜！”钟煜似乎是听到了，眼皮也抬高些，薄唇微张，呢喃：“骆闻宣。”“我在。”骆闻宣就看到钟煜坐起来，眼皮耷拉着，扑倒他怀里抱着他的腰，头埋在胸口。骆闻宣垂下视线，看到钟煜闭上眼，似乎要睡着了，继续问：“是还没睡醒吗？”“嗯～”钟煜带着鼻音轻轻应一声。这是骆闻宣第一次看到钟煜毫无防备的这么依赖着他。他弯腰把钟煜放到床上，解开外套，也躺上床。他侧躺着，看着钟煜因为睡着不再是清冷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柔软的不行的睡颜，心里一阵熨烫。藏在被子里的手悄悄搂上钟煜的腰。隔着衣服也能知道下面是柔软细腻的皮肤。骆闻宣已经做好了随时被钟煜推开的准备。钟煜睡得很香，很久很久也没有推开，反而似乎是感觉到旁边的热源，往骆闻宣怀里靠了靠。钟煜一觉醒来看到身旁躺着的人，脑子一片空白。他拧着眉头在记忆里翻找，终于想起来似乎是骆闻宣出现在他面前，然后他抱着不放。钟煜想他抱着不放的原因，是画了太多，魔怔了。想知道六年前骆闻宣是坐在哪里？他是在做什么？他眼里看着的谁？为什么会被人画起来？当时画画的人想的是什么呢？这一晚，钟煜画了那么多张，都画不出半张可与之比拟的。钟煜看着骆闻宣的睡脸，心里莫名一阵酸涩。他想知道，六年前的沈以嘉和骆闻宣在一起后做了什么事，留下了什么美好回忆？是很幸福吗？才会让骆闻宣抱着六年前的回忆等到现在，即使沈以嘉变成钟煜，也已经忘记他，也要重新在一起。如果幸福，那又为什么会分手出国？钟煜迫切想知道答案，他不喜欢骆闻宣拥有着六年前的记忆像揣着答案和他在一起，对他处处周到，处处顾及他。他忍不住想，骆闻宣是喜欢现在的钟煜，还是喜欢他记忆中的沈以嘉？和钟煜在一起，是想要把钟煜变成他记忆里的沈以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