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局之法(第1页)
白云山解释道:“那人,就是陈园清的入幕之宾。”
和风是陈园清的入幕之宾,云千雨被追杀,极有可能就是受他指示。云千雨否认,他连陈园清是谁都不知道,何况幕后主使,白云山却缓缓说道:“你不认识他,不代表他不知道你。”云千雨感到背后一阵发凉,白远齐主动上去拍了拍他的肩膀,郑重道:“关于你,要从预知开始讲起。”
在琰山唤铃这个会议开始的前两个时辰,白云山被山上的窥预长老唤去。
他的寝宫里放满了盛水的盘子,盘子各式各样,里面装着的是不同人的故事,他是琰神山窥预长老,也是世上为数不多的预言修士,他们手中掌握着无数人的轨迹,随时观察着每个人经历选择之后的不同去向,哪怕是一个小小的水花,都会改变一切,甚至是所有人的未来。
人们敬畏未知,但又很好奇,但通常都无法承担命运的后果,所以预言修士极为神秘,不常出现在外界,既是保护自己,也是防止他人受侵害。
琰神山的这位更是从未出场过,所以当白云山被他叫来时,身为仙尊的他也敬畏了几分。窥预长老将自己包裹在深紫色的斗篷当中,看上去连人的身体都看不见,就像是一个孤立的斗篷竖立在那。
“坐吧。”有些怪异的声音从斗笠里发出,白云山坐在了他的对面,窥预长老开口:“你种下的恶果,今日为祸人间,有什么补救措施吗?”白云山先是犹豫了一下,想到什么之后摇了摇头,“也是,你毕竟已经遭到反噬,还没有和他们说吧?心脏会时不时的痉挛吗?”他缓缓开口,明明是一句关心的话,此刻却极为入骨。
白云山回应道:“是,长老,可有破解之法?”突然一道声音传来,“破解之法,那有什么破解之法?为什么不说!”白远齐从一根梁柱后面走出,他已没了往日的威严,眼圈周围是刺目的红色,身躯急速地颤抖着,他将地上的白云山抓起,怒吼道:“为什么不和我们说!为什么不说你难受!为什么……你会遇上这样的人?”怒吼的声音转为哭腔,这是白云山从未见过的样子。
声音在整个大殿中回荡,窥预长老什么都没做,而是静静的看着两人。
“你让我怎么开口?你除了会内耗,然后把内耗传给其他人,你还会什么?”白云山像是被窥见了秘密一样,死死的护住自己。“然后呢?等到你死了,让我和白远山给你收尸吗?你要这样对吗?”白远齐也不甘示弱的还回去。
“哥!遇上这样的人是我的错吗?”白云山胸口起伏着,崩溃但又有些委屈的哭喊着。那一声亲人和呼喊,撕破了白远齐的冷漠,他是哥哥,是兄长,他慢慢缓和自己的情绪,将头扭到长老面前,不再理会白云山的情况,他将头低下去,近乎虔诚的恳求道:“长老,没有破解之法,连缓和的办法都没有吗?”
窥预长老缓缓开口:“其一:命运难改,牵扯颇多;重力加持,方能调度。”
“其二,命选之人手握未知,变数来临,方可倒置。”
“其三,暂日不得生,求源追本,才得来日方长。”
“这三条必须按顺序达到,否则只有不可再生,无力回天。”
但是,白云山显现出了拒绝的神情,因为第一条就是拉人垫背,本身自己就自身难保,如今又多加一条命来,不就毁了他人命运了吗?白远齐倒无所谓,他平静地说:“用我的法力,能否调度?”还没等长老开口,白云山立刻拒绝了他,连忙摇头,急切道:“不行,不行。”
如今了两位仙尊都像丧失理智一般,不顾什么形象,只有为了保全对方的决心。白云山又拿出了白远山作掩护,声称两人走了之后他的处境会糟糕,白远齐依旧坚持,不过有了些缝隙,但最终还是固执己见,眼看两人又要争辩。
窥预长老出面制止了下来,轻声道:“预言换命也有规矩,最终不是只有死亡这一条路,你们这条,更多的是传承。”说着,将面前的金盘里加上了水,对着白远齐说:“加上你,你们就要同归路,你不改了?”最后,白远齐还是同意了,并非是对白远山的决绝,而是他清楚,白远山不止一个人。
仪式结束之后,两个人一句话也没说,直到快走到大殿,白远齐才默默开口:“我们……怎么找那人?”白云山没好气道:“怎么找?就那样找。”白远齐被呛到,就慢慢的跟在白云山后面。
这就是为什么两人会去晚的原因,也是会把云千雨带上山的原因,当然,两人没有将细节全部说出。
“不过,阿雨其实不应该在这个时候上山。”白云山又讲回了云千雨身上,他解释道:“是因为你提前见到了枫营守,你本来是见不到他的。”云千雨豁然开朗,接着道:“然后,师兄就和我说了琰神山,我就来到这了。还被老爷爷救了!”听到前半句的时候几人点点头,而后半句,白云山和白远齐突然绷不住了,白云山笑道:“什么老爷爷,是你师父白远山!”
云千雨挠了挠头,有些震惊的看着屋里唯一一个苦着脸的人,白远山抱怨道:“我就是下山收拾了原来的房间,谁想到你会躺在马厩了呢!我看你又可怜又可爱的,都不好意思赶你走。”白云山接了一句:“所以你就把人家骗来这里了。”两人又开始挤兑。
云千雨这才知道,一切都是定数,原来又这么多的巧合是自己不曾注意的。他迫不及待的问道:“那和风呢?他为什么会被赶走?他又怎么知道我?”
白远齐解释道:“这些年他一直关注着琰神山,山上的很多事情他都清楚,你,可能只是阴差阳错被抓,但是却巧合的被发现。”白远山准备扳回一局,他问云千雨:“你想知道他?不过他其实不叫和风。他叫和煦。”
他很可怜,最起码当时是这样的。
见到他时是在冬天,他是被自己亲身父亲丢在那的,当时白远山还劝白云山,不要擅自做主改变他人因果。白云山不听,还是细心照顾他,教了他许多功法。日复一日的修炼,再加上本就较高的天赋,一时间确实没感觉什么不对劲。
不过,正常的日子还没过太久。刚开始他还好好修炼,不会有其他莫名奇妙的想法,但后来性情就开始变了,随着做出来的事越来越大,做了坏事不敢说,就借着师父的名义开始肆无忌惮,不过在当时和煦再怎么放纵也只是小打小闹,回来让师父教育他一顿,当时,还能勉强约束他。
但是,他干了一件事,一件直接戳破了师徒之间的那层薄膜。
他杀了自己的手足兄长,他一直都叫和煦,只不过在他上山的第一天,他就开始毒杀兄长,由于白云山他们一直都没怎么下山,导致他一直占着兄长的名字。他们每天“和风”的叫着,一直都不知道,叫的是一个亡灵的名字。
直到山下一个卖菜的阿姨来送菜时无意间提了一嘴,而且就是那一刻,他心里还想着杀人,眼神死死地盯着那人,如果不是白远齐比较机警,阿姨也会早就没了性命。他们将他关起来,几天后白云山去看他,他说自己悔改了,但实际上,是要利用白云山的心软来套话,知道有哪些人看见他做过的事,要为自己报仇。
在他又杀了一个人之后,白云山亲自下山去堵他,本来要将他断筋取法,关键时刻却又因为心软将剑偏了几寸,和煦却悄悄布咒,下了毒誓,让白云山遭到反噬。最后让他逃走,直到现在还为祸人间。
“不过,有了你之后,他就下定决心,要真正除掉他。”白远山看着云千雨,像是怕他多想,又补充了一句:“虽然在你之前,师父也有徒弟,但现在,你是但现在师父觉得你一定会是最好的徒弟。”云千雨听出话里的意思,点点头,又好奇的问:“那他又做了什么事呢?”白远山接着说。
“他为了自已活着,投靠了朝堂势力,引起了江湖、朝堂两种势力的纠缠,导致如此局面,间接诱引了江湖旧事,导致现在各个地区、各路门派都人心惶惶。”白远山介绍完,自己靠在床边,又叮嘱云千雨:“所以,不到万不可以,千万不能介入他人的因果,否则……”他抬头看了看白云山,说到:“别又走了你师父的老路。”
云千雨低着头,想了有一会才缓缓抬头,开口问道:“那师父……会不会离开我?”三个人都被这个问题问住了,白云山率先回答道:“阿雨,你会先离开我们。离别的话确实很难说出口,但每个人都要经历。你离开了家,来到山上,是和父母的离别,你不是一只被圈禁的鸟,你的一招一式以后都会有师父的影子,我们永远都不会离开你。”
“因为你,就是师父的破局之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