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漳县四(第2页)
都比较擅长演戏。
陆璟珩端坐在马上,目光扫过了遍野的灾民,眼底凝着沉郁冷色,不置一词,只是沉声吩咐:“周知县随孤前往粥棚。”
而后他侧首看向宁知微:“官仓查验之事,劳烦宁相了。”
“分内之事。”宁知微微微颔首。
两支队伍就此地分开了。
陆璟珩带着半数禁军和随行京官,朝着城外流民聚集的粥棚缓步而去。
而宁知微,则带着萧烬与剩余的随行吏员,转身踏入了云漳县的腹地,直奔官仓。
周廉看着二人分开的背影,高悬的心彻底落地,心底最后的一丝惶恐也消散殆尽。
太好了。
分开行事,便无当面对峙核查的风险。
太子在外暗访民情,无暇顾及城内账目;而宁知微在内核查官仓,必定会暗中照应。
他彻底安稳了。
周廉眼底掠过了一抹隐秘的得意,挺直了腰身,快步跟上陆璟珩的队伍,继续扮演着劳苦愧疚的清官模样。
——
云漳的官仓,坐落于县城正北的腹地,有重兵把守,是全县钱粮储备的核心之地。
往日都是门禁森严,寻常的官吏不得擅自入内,而今日因钦差核查,大门全然敞开着。
厚重的朱漆木门尽数推开,内里整齐排列着数十间储粮的仓房。
看守官仓的衙役尽数躬身行礼。
“参见宁大人!”
宁知微缓步踏入了官仓之内,墨青色的官服拂过青石地面。
他抬眸环视着四周,目光扫过整齐的仓房。
表面看着毫无纰漏。
可越是完美无瑕,便越是刻意在造假。
历经数天的大水浸泡,怎么不可能一尘不染呢。
萧烬紧随身侧,压低嗓音低声禀报:“大人,属下昨夜暗中探查,官仓表层的粮石皆是新粮。而仓底有暗间与夹层,另有乾坤。”
宁知微微微颔首,意料之中。
“逐层查验,逐间核对。”宁知微淡淡开口,语声平静却不容置喙。
“开箱验粮,称重核数,对照昨日账册,一一比对出入。登记造册,不得遗漏,也不得虚报谎报。”
“属下遵命!”
随行官吏即刻领命,带着吏员四散开来,逐一进行核查。
不多时,表层光鲜完好的粮堆被尽数拨开来。
表层确实是朝廷拨付的饱满新米。
可底下铺垫的,尽是发霉发黑的陈粮,而且还尽数掺杂了碎谷和受潮的腐米,混着碎石泥土,看着触目惊心。
更有几间仓房看似堆满了粮袋,实则大半都是空的,外层摆放着少许粮米遮掩着,内里却是空空如也。
账册报备的三千石储粮,实际存粮不足千石。
巨额的粮石,就这么不翼而飞了。
随行官吏的面色骤沉,手持账册,快步折返至宁知微的身侧,沉声回禀:“大人!查实了!官仓储粮严重短缺,新旧粮米掺假糊弄,账实严重不符!”
“朝廷拨付的两千两赈灾官银,也无任何采买记录和物料凭证,钱款去向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