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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动(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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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这话时声调懒懒的,满是玩笑意味。陆折霜却只是看了他两秒,然后拿起药碗,舀了一勺递到他唇边。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有些生硬。

江辞夜愣住了。

“喝。”陆折霜只道了一个字。

江辞夜张了张嘴,竟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低头就着那勺药汁喝了下去,苦味在舌尖炸开,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怔怔地望着陆折霜。陆折霜不看他,又舀了一勺递过来。江辞夜再喝。一勺一勺,直到碗底见空。

“原来陆公子也有这一面。”江辞夜喃喃道。

陆折霜起身将空碗放到桌上,淡淡道:“你伤好之前,就住这。客栈的房钱我付。”

“陆公子,你这是在关心我?”江辞夜偏要明知故问。

陆折霜背对着他,不答反问:“那个秘境中的阵法,你在进去之前,有没有看到什么东西?”

江辞夜神色微动,知道陆折霜终于要谈正事了。他收敛了玩笑,认真道:“进去之前,我在裂缝外的藤蔓上看到了一撮灰白色的粉末,极细,沾在叶片上。那粉末里有股极淡的腥味。我没来得及告诉你就触发了机关。”

“灰白色粉末。”陆折霜蹙眉。他确实在秘境入口处感知到了一丝异常,但当时被噬魂灯底座吸引了过去,没有细查。若那粉末是某种标记或阵法残留,那便说明他们进入秘境的事,可能已经被人察觉了。

“还有一件事。”陆折霜转过身,目光沉沉地看着他,“你的常客陈阿四,死前三天曾对隔壁刘婶说‘快了,快了’。你与他熟,可知他最近与什么人来往过?”

江辞夜想了想,摇头:“我与他不过是买卖馄饨的交情,他的私事我知道得不多。但有一件事我觉得奇怪。”

“说。”

“陈阿四从不点灯睡觉。刘婶说他向她借油灯,这本身就很反常。他那人节俭,夜里连蜡烛都舍不得多点,又怎会点上一整夜油灯直到油尽?”

陆折霜点了点头,这与他的判断不谋而合。噬魂灯的阵法需要“光”作为媒介,将受害者的精魄引导至阵眼。陈阿四临睡前点灯的行为,正是被某种力量诱导的。

“陆公子,你有没有想过,”江辞夜忽然道,“这镇上失踪的人,到底有什么共同之处?”

陆折霜此前仔细比对过失踪者的情况,除了都住在镇子外围,几乎找不出任何关联。他看向江辞夜,示意他说下去。

江辞夜的目光垂了下来,声音压得极低:“这镇子太小,小到谁家丢了一只鸡都能传遍半个城。可我打听过,除了陈阿四,其他几个失踪的人,都有个一模一样的特点——他们都曾在深夜经过你的住处附近。”

陆折霜瞳孔骤缩。

“你的意思是……”

“陆折霜。”江辞夜抬起眼,直视着他,那双桃花眼第一次毫无遮挡地坦露在他面前,里面翻涌着的东西深沉而炽烈,叫人望而生畏,“你来这里查案,可能从一开始,就被人算计进去了。”

陆折霜握紧了腰间的剑柄。屋内的空气仿佛在一瞬间冷了下去。

江辞夜静静地靠在床头,也不催他。窗外的日头高悬,河风从半掩的窗缝里灌进来,吹得桌上的药碗轻轻晃动。过了许久,陆折霜才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令人安定的力量:“如果真如你所说,那我更不能走了。”

他看向江辞夜,目光如霜如雪,却也如磐石般坚定:“我会查清楚。”

江辞夜与他对视良久,忽然笑了。那笑容不同于以往的任何一次,不够明亮,甚至有些苦涩,却温柔得像是要滴出水来。

“陆折霜,”他轻轻地、一字一顿地说,“你这个人,真是太容易让人心动。”

陆折霜怔住了。

江辞夜却不给他反应的时间,已经将脸别向了床里侧,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说完了这句话,此刻只想把自己藏起来。只有那露在被沿外的耳尖,红得几乎要烧起来。

陆折霜站在原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似乎正在失去某种极其重要的主动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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