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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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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边两名挎着剑囊的年轻修士刚在茶摊边落座,其中一个便压低声音撞了撞同伴的胳膊:“听说了吗?这一届的观坛大会正式开始了。”

观坛大会是修真界所有宗门门派都极为看重的年度盛会,传承数百年以来,一直是门下所有修行少年心驰神往的盛事,能在大会上崭露头角,便是同辈之中最值得称道的荣耀,无数弟子苦修数年,为的就是能在这个擂台上亮出自己的名号。

对面的修士端起粗陶茶盏抿了一口,神色满是不以为意:“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这大会明明每三年就召开一次,只要年纪不超过二十便可以参加,照惯例举办本就是常理,实在算不得什么奇闻。”

“要是往年的大会当然没什么新鲜的,可今年的情况完全不一样。”最先开口的修士却摇了摇头,脸上的神情满是笃定。

“哦?今年到底哪里不同?”这下子,原本漫不经心的同伴也来了兴致,身体不自觉往前倾了倾。

“我也是刚从相熟的同门那里听来的内部消息,这次素来隐居的玄离宗居然也要派人参加,而且据说他们宗门这次前来赴会的满打满算就只有五个人。”

“什么?!玄离宗不是近百年来从来都不过问外界的俗世纷争吗?怎么这次突然破了惯例?”同伴当场惊得差点把手里的茶盏摔在桌面上,声音都忍不住拔高了几分,又连忙捂住嘴怕惊扰了周遭的人。

玄离宗的宗门驻地一直深隐在人迹罕至的风隐山深处,那片地界常年被浓厚的迷障法阵笼罩,寻常修士哪怕误闯进去,转上十天半月也摸不到山门的边角。门中上下向来恪守清规,从不过问山外的门派纠葛与俗世争斗,宗门里的弟子没有接到宗主的明令许可,绝对不允许私自踏下山界一步,也正因如此,外界寻常修士对这个神秘宗门的了解少得可怜,几乎没人知晓他们门内的修行底细。

“这恰恰就是眼下各大门派都摸不着头脑的地方,可玄离宗的分量摆在那里,谁也不敢轻易驳了他们的面子,所以各家都默契地没有多去追问内情,只当是默许了他们这次的安排。”

“咱们修真界这么多底蕴深厚的宗门,凭什么要这么给玄离宗面子?难不成他们手里攥着各大门派的什么把柄不成?”年轻修士皱着眉,脸上满是不解。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玄离宗的现任宗主,是当年威震整个修真界的怀羽道人。虽说怀羽道人已经十几年都没出过山了,但他亲手教出来的徒弟修为深不可测,根本不是寻常修士敢随意招惹的,早年他随手一招便荡平了为祸一方的魔修据点的事迹,至今还在老一辈修士口中流传,各大宗门自然不愿平白无故得罪这样的势力,这份面子肯定是要给足的。”

“可就算如此,这次他们只派五个人来参赛,未免也太小看天下其他宗门的青年才俊了吧?今年的观坛大会主场设在临阳宗,临阳宗的少宗主年纪轻轻便修为精进,一手正阳剑法使得炉火纯青,是同辈里出了名的好手。”

“说得对啊,还有日兰宗的秦屿枫,早就传言他一人可与两个实力相当的人打的有来有回,更何况他也是年轻一代的佼佼者,一手兰息术攻防一体,极少有人能在他手下撑过百招。”

“我倒觉得溪木宗的温云疏也实力不俗,一手木系法术使得出神入化,生生就能把残损的擂台长出荆棘困得对手动弹不得,也是夺冠的大热门。”

“照我看来,玄离宗只派五个人来,想要从这些好手手里夺走榜首,恐怕也是难如登天。”

“你我对玄离宗的底细本来就知之甚少,他们这次敢只派五人前来,说不定藏着什么旁人不知道的厉害后手。”

“我倒是之前就听来往宗门传递消息的弟子提起过,这次玄离宗派来赴会的五位弟子,平日里行动都戴着面具,把整张脸遮得严严实实,莫非他们全都相貌平平,不好意思以真面目示人吧?”

“要是他们只是相貌普通就非得戴面具藏着,那咱们这次参会的所有人里,除了临阳宗的林小宗主和以容貌闻名的秦屿枫之外,剩下的其他人难不全都得戴着面具出门了?我看他们根本就是刻意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神秘样子罢了。”

“话也不能说得这么绝对,人家愿意戴面具装样子就随他们去好了,咱们这次的宗门大会从来都是靠实打实的实力说话,又不是选什么容貌榜单。等正式比试开始,看他们被对手稳稳打败的狼狈样子,想想都让人觉得期待啊!”

“你说得太对了!咱们就等着看,好好见识见识这几个故作神秘的玄离弟子,到底藏着什么拿得出手的真实实力!”两人碰了碰茶盏,相视一笑,目光不约而同望向了远处临阳宗擂台所在的方向。

…

高台旁的传讯修士清朗的声音接连响起,声浪顺着山风传遍广场每一处角落:

“日兰宗,入场。”

“溪木宗,入场。”

“志云宗,入场。”

“临阳宗,入场。”

“玄离宗,入场。”

最后话音稍缓,特意补了句:“请林宗主入场。”

素光如练倏然划过长空,一位中年修士的身形便落定于高台之上。他正是临阳宗宗主林业扬,衣袂尚带星子般的余辉,声线朗润传遍四下:“此番观坛大会择址敝宗主持,林某心中本就十分快慰,更喜出望外的是,钟兄竟也遣了贵宗门下弟子跋山涉水赴会,实在是给足了我临阳宗颜面。”

立在玄离宗队列前的弟子微微躬身,语气温和谦冲:“林宗主太过多礼,我等能跻身这场盛会,才是三生有幸的福分。宗主不必格外照拂,只当我们是寻常赴会的修士便好。”这答话的人,正是玄离宗弟子庄意。

林业扬眸中浮起几分讶异:“莫非你便是钟兄时常挂在嘴边的得意门生?”

庄意微微垂眸,语气淡静:“林宗主谬赞了,弟子资质庸常,不过是宗门里最不起眼的后辈罢了。”

岂料一旁志云宗的为首者却蓦地嗤笑一声,凉薄的话音刺破了场上的温静:“要我说啊,你们玄离宗的弟子倒是个个都爱端着清冷架子,满场就你们一群人戴着面具,不知情的还当你们是天上来的,和我们凡俗修士全然不同呢。”

出言的是志云宗少宗主岳晨。他自幼便被父母耳提面命,日后若是遇上玄离宗门下,必要以礼相待半分不能逾矩,可这些训诫他从来都是左耳进右耳出。往日里他在志云城素来横行惯了,从来没人值得他折腰俯首,又凭什么要在一群素未谋面的陌生人面前卑躬屈膝?他们又有什么过人之处值得他这般抬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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