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珩（第2页）

那天晚上他本来不该出现在那里，但他偏偏去了，偏偏看见了，偏偏动了手。

事后他以为不会再见到这个人。

没想到，命运以一种近乎嘲讽的方式，把人推到了他面前。

何济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眼睛瞬间亮了：“卧槽！顾珩！年级第一，传说中的学神！转班生竟然是他！”

江辞没理他，只是站在门口，盯着那个男生。

似乎是察觉到了视线，顾珩抬起头，目光越过讲台，精准地落在了江辞身上。

熟悉的四目相对。

顾珩的眼神依旧平静，没有惊讶，没有慌乱，仿佛早就预料到江辞会来。他只是微微颔首，应该是打了个招呼。

江辞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算是回应。

李冬拿着文件夹踩着高跟鞋走来，隔老远就看到有人站在班门口不动。

“你俩站门口干嘛呢？还不快进去！”李冬的声音从身旁传来，带着她一贯的利落。

江辞收回目光，就见何济立马跑了，自己则懒洋洋地走进教室。

教室里已经坐了大半人，看到他进来，几个男生冲他点头打招呼，江辞随意地应了一声，径直走向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安静！”李冬走到讲台前，敲了敲黑板，粉笔灰簌簌地落下来，“今天开学报到，我先说几件事。第一，这学期我们班转来一位新同学，顾珩，来，让大家认识一下。”

“大家好，我叫顾珩。”他微微鞠躬，顿了顿，又补一句，“珩，佩玉上面的横玉。”

简短的自我介绍，却引发了全班女生的窃窃私语。前排几个女生互相推搡着，脸都红了。

李冬看着顾珩，满意地点点头：“顾珩同学上次期末考是咱们年级的第一名，各位同学要多向顾珩同学学习。”

她扫了一眼教室，目光落在最后一排：“顾珩，你就坐最后一排靠窗那个位置吧，旁边还有空位。”

江辞旁边那个位置空了很久——班上人数是单数，他主动申请独坐，图个清净。没人愿意跟江辞坐同桌，倒不是因为他凶，而是因为他太安静了，安静到让人在他旁边待着会莫名紧张，仿佛随时会被那种冷淡的气场冻伤。

现在突然要塞个人进来，江辞皱了皱眉，但也没说什么。

他见顾珩拎着书包，一步步朝自己走来。顾珩走路很轻，几乎没有声音，书包带子被他规规矩矩地挎在肩上，和江辞那种松垮随意的姿态形成鲜明对比。

顾珩在他右边的位置坐下，把书包整齐地放进桌肚里，然后从里面拿出一本笔记本和一支黑色水笔，摆在桌角。

“好巧。”顾珩侧过头，看着江辞，嘴角微微上扬。

江辞趴在桌子上，懒洋洋地抬眼：“是挺巧。”

“你的手。”顾珩的目光落在江辞的右手上。

那天晚上擦破的指节，现在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痂，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

江辞看也没看，无所谓地把手缩回袖子里：“不碍事。”

顾珩没说话，只是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弹性创可贴，放在江辞的桌子上。

“贴一下。”

江辞看着那个印着卡通图案的创可贴——上面画着一只傻笑的柴犬——眉头皱了皱。

“用不着。”

“那你可以不贴。”顾珩语气平静。

江辞盯着那个创可贴看了两秒，最后伸手拿了过来，随手塞进了裤兜里。

顾珩看着他的小动作，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李冬在讲台上说了些什么开学安排、值日表、缴费事项，江辞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侧着脸趴在桌上，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老梧桐树上，树叶被晒得卷了边，蔫巴巴地垂着。

直到李冬宣布散会，教室里一下子嘈杂起来，有人收拾东西，有人约着去小卖部，有人趴在桌上补觉。

顾珩没有动。

他坐在那里，翻开那本笔记本，开始写什么。江辞余光瞥见他的字，一笔一划，工整得像印刷体。

“对了，”顾珩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那天晚上，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