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宗门都知道我捡了个人(第3页)
他说"现在"的时候加重了语气,意思是"别磨蹭也别找借口"。
谢逢玉站在门口,手还搭在门框上。他脑子里瞬间转过好几个念头——早上王管事说要上报,周行舟跑去告了状,或者更糟,玄珩的存在已经被长老会注意到了。不管哪一种,结果都是同一个:他被叫去问话。
"好。"他说,"我马上来。"
两个执事对视了一眼,大概是没想到他这么爽快。他们没有走,站在原地等,意思是要看着他出门。
谢逢玉回头看了玄珩一眼。
玄珩也看着他。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没有慌张,没有担忧,平静得像一面深渊里的湖。但谢逢玉注意到他的手指又动了一下,那种细微的、像是在克制什么的小动作。
"你别动。"谢逢玉用气音说,"等我回来。"
玄珩微微点了一下头。
谢逢玉抬脚跨出门槛,跟着两个执事走了。走了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玄珩还站在门口,一只手扶着门框,衣袍被风吹得轻微晃动。夕阳打在他身上,在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镀了一层暖橙色。
谢逢玉转回头继续走。
长老会设在青岚宗正殿后方的议事厅,比前殿小一些但装修得更讲究。地面上铺着整块青玉砖,墙上挂着历代掌门的画像,最中间摆着一张长条红木桌,后面坐着五位长老。
谢逢玉走进去的时候感觉像进了考场。
五位长老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从左到右依次是:一个白胡子老头、一个胖乎乎的中年人、一个干瘦的老太太、一个闭目养神的黑脸汉子,以及坐在正中间的——青岚宗掌门宋清玄。
宋清玄的表情很复杂。他看着谢逢玉走进来的时候,眼神里那种"我又要当坏人了但我真的没办法"的无奈感比昨天更浓了。
"逢玉来了。"他指了指桌子对面的一把椅子,"坐。"
谢逢玉坐下了。这回椅子不矮了,他端端正正坐着,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小学生等着挨训。
宋清玄清了清嗓子:"今天叫你来,是有几件事想跟你核实一下。"
"掌门请说。"
"你带了一个外人回宗门?"
"是。远房亲戚,路过借宿一宿,今天早上就该走了。"
"走了吗?"
谢逢玉沉默了一秒:"还没。"
白胡子老头哼了一声:"没走?那不就是还在宗门里?谢逢玉,你知道青岚宗的规矩,外人留宿需向执事堂报备,经长老会审批。你倒好,直接把人领进了后山。"
"李长老,昨天太晚了,我想着今天早上补报的。结果早上交了任务回来就想歇一歇,还没来得及去执事堂就被叫到这儿来了。"谢逢玉的语速不快不慢,像在解释今天早饭吃了什么,"是我疏忽了,这个我认。"
他认得太快了,快得李长老一时不知道怎么接。他准备好的那些"你不守规矩""你目无宗门"的说辞全噎在了嗓子眼里。
胖乎乎的长老接过了话头:"你那个亲戚,什么来路?姓甚名谁?修为几何?"
"姓玄名珩,散修一个,修为……"谢逢玉想了想,"我也不知道,他没说。但应该不比我高多少,连我家墙都翻不进去。"
他说"我家墙"的时候语气太自然了,好像那间破棚子真的配叫"家"一样。五位长老的表情同时微妙了一瞬。
胖长老继续追问:"在哪儿认识的?"
"万魔窟。"
三个字一出,议事厅里安静了两秒。
白胡子李长老猛地拍了一下桌子:"万魔窟?你把万魔窟的人带回来?你知不知道万魔窟是什么地方?那地方出来的东西是什么东西?万一是什么魔物伪装的怎么办?"
"李长老,他受伤了。"谢逢玉说,"我进去采药的时候碰见他躺在地上,半死不活的。我不救他他就死在那儿了。万魔窟出来的就一定是坏东西?那赤血草呢?赤血草也是万魔窟出来的,咱们还拿它当宝贝呢。"
李长老被噎得吹了一下胡子。
干瘦老太太开口了,声音尖尖的:"你修为低,看不出对方深浅,可以理解。但你有没有想过,万一对方心怀不轨,进了宗门里作乱,这个责任你担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