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的荒原(第2页)
“裴顾!你这个逆子!你是想气死我呀!”裴父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的手在半空中僵住,胸口剧烈起伏着。
“顾啊!你这是要干什么?你是想气死妈妈吗?”裴母一声尖叫,捂着胸口瘫坐在沙发上,眼泪夺眶而出。
裴淇站在一旁,非但没有害怕,反而满眼赞赏地看着弟弟,仿佛在说:干得漂亮!
裴婉见状,连忙上前一步按住父亲的肩膀,又去扶母亲,急切地想要打圆场:“爸!妈!你们别激动!阿顾只是在开玩笑,他是气糊涂了……”
“大姐,我没有在开玩笑。”
裴顾打断了她,声音冷得像冰,“你不要再和稀泥了。”
他深吸一口气,把最后一点余地也堵死了:“我就是喜欢男人。就算不是许安,我也绝不会和夏之安结婚。我会和她说清楚的,这门婚事,我不结。”
说完,他最后看了一眼乱成一团的客厅,没有丝毫留恋,转身大步朝门口走去。
大门“砰”地一声关上,将所有的争吵都隔绝在了身后。
外面的世界正是除夕夜。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零星的鞭炮响,空气里弥漫着硫磺和冷空气混合的味道。
裴顾站在门口,胸口剧烈起伏着。刚才那一巴掌的余威还在脸上火辣辣地烧,但他感觉不到疼,只觉得冷。一种从骨缝里渗出来的冷。
手机在兜里震动个不停,不用看也知道是裴淇或者大姐打来的。他烦躁地掏出来,直接关机,随手塞回兜里。
“操。”
他低骂了一声,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大过年的,谁家不是团团圆圆?只有他,像条丧家犬一样。
既然家里容不下他,既然那个“平坦的路”他走不了,那就别走了。
裴顾摸出车钥匙,那辆黑色的越野车在寂静的夜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像头失控的野兽冲进了茫茫夜色。
……
“夜色”酒吧,VIP包厢。
这里是京城圈子出了名的销金窟,哪怕是大年三十,这里依旧是人声鼎沸,奢靡得仿佛没有白天黑夜。
裴顾推门进去的时候,里面的音乐声震耳欲聋。
“哟!这不是裴大少吗?”
“顾哥!你可算来了!这都几点了,还以为你在家陪老爷子守岁呢!”
几个穿着光鲜亮丽的富家子弟立刻围了上来,手里晃着酒杯,脸上挂着心照不宣的笑。这群人都是圈子里的“狐朋狗友”,平日里最懂怎么玩,也最懂怎么装傻。
裴顾没说话,只是扯了扯领带,把自己扔进最深处的沙发里,冷冷地吐出一个字:“酒。”
很快,桌上就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烈酒和几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男男女女。
“顾哥,今儿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一个染着黄毛的年轻男孩凑过来,手里剥着葡萄,眼神媚得像钩子,“是不是家里管得严?没事,到了这儿就是天堂,弟弟疼你。”
说着,那男孩就要往裴顾腿上坐。
要是以前,裴顾早就一脚踹过去了。但今天,他只是疲惫地靠在沙发背上,眼神空洞地看着天花板,任由那男孩靠过来,甚至顺手揽上了那男孩的肩膀。
“喝。”裴顾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烧下去,像吞了一把刀子。
“好!顾哥豪爽!”周围人开始起哄,音乐声开得更大了。
裴顾来者不拒。有人敬酒他就喝,有人在他耳边说些荤素不忌的笑话他也不恼。他甚至刻意去盯着怀里那个男孩的脸看——那双眼睛挺大,皮肤也挺白,笑起来还有两个酒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