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粒大小的筹码(第2页)
裴顾睁开眼,从镜子里看到沈年那张温顺的脸,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他很清楚沈年在做什么,也很享受这种被两个人同时“需要”的感觉。一个在家里养着,一个在公司里解闷,这种平衡让他感到掌控一切的快感。
“昨晚确实累着了。”裴顾意有所指地笑了笑,反手握住沈年的手腕,将他拉向自己。
沈年顺势跌坐在裴顾的大腿上,双臂自然地环住他的脖子,脸颊绯红,眼神却亮得惊人,轻声唤了一句:“裴顾哥”
裴顾眼底闪过一丝暗芒,随即低头吻住了沈年的唇。
“裴顾眼底闪过一丝暗芒,随即抬手捏住了沈年的下巴,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唇瓣,眼神里满是玩味。”
就在裴顾被沈年撩拨得情动,修长的手指挑起他的一缕衣领的间隙……沈年环在裴顾颈后的手看似慌乱地收紧,指尖却极其隐蔽地在裴顾后脑勺的发丝间摸索了一下。
那里藏着一枚微型摄像头,是他花大价钱弄来的针孔设备,只有米粒大小,完美地贴合在他的指腹下。随着两人姿势的变换,沈年故意装作站立不稳,整个人几乎挂在了裴顾身上,双腿紧紧缠住男人的腰。这个极度亲密且充满占有欲的姿势,被那枚小小的镜头忠实地记录了下来。
他在赌。赌裴顾此刻的意乱情迷,赌这种豪门少爷在最私密时刻的放松警惕。这些照片和视频,平时是见不得光的秽物,可一旦到了关键时刻,就是能把裴顾钉在耻辱柱上、让他身败名裂的铁证。
“裴顾哥……”沈年眼尾泛红,声音软得像是一滩水,眼神里却是一片清醒的算计。
裴顾的动作忽然停住了。
他并没有像沈年预期的那样被这声称呼取悦,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嘲弄。他慢条斯理地帮沈年整理好凌乱的衣领,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说出的话却冷得掉渣。
“沈年,”裴顾的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喜怒,“我记得我们是大学同学吧,说到底我也就比你大几岁啊”
沈年的笑容僵在脸上,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以后不要喊‘哥’。”裴顾拍了拍他的脸颊,力道不重,侮辱性极强,“听着恶心。我们没那么‘熟’。”
说完,他推开沈年,仿佛刚才那个吻只是一场毫无意义的消遣。沈年站在原地,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去,眼底的寒意却已经结成了冰。他垂下眼帘,遮住眸中翻涌的情绪,嘴角重新挂起那副温顺无害的笑。
没关系,裴顾。你越是这样,我手里的筹码就越有价值,我现在可不像以前那么傻了。
……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一间位于老洋房深处的画室里,午后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木地板上,空气中弥漫着松节油和旧木材混合的特殊香气。
许安有些局促地站在画架前。这是裴顾给他安排的“学画画”的地方,他本以为会是什么金碧辉煌的艺术中心,没想到却是这样一栋安静得有些过分的爬满爬山虎的老房子,可能这里比较有艺术气息吧。
“这里的透视稍微有点问题。”
一道温润如玉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像是大提琴的低音,好听却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疏离感。
许安猛地回头。
只见靠窗的一张天鹅绒旧沙发上,坐着一个年轻男人。他穿着一件质地极好的米白色羊绒衫,袖口挽起,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一头栗色的卷发打理得蓬松柔软,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弯成了一道温和的弧度。
这难道就是黎屿?看起来好像见过的样子
和传闻中那个脾气古怪的天才画家完全不同,眼前的男人看起来就像是个温文尔雅的邻家哥哥,甚至比他还要柔和几分。但许安敏锐地发现,黎屿虽然笑着,那双眼睛里却没有丝毫笑意,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猎物般的平静。
黎屿手里端着一杯红茶,轻轻吹了吹浮沫,并没有起身的意思。他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指向许安画架上的那张素描,语气依旧温柔得滴水:“但是没关系,对于初学者来说,能画出这种‘死气沉沉’的感觉,也是一种天赋吧。”
许安愣住了。他听不懂这是在夸他还是损他,只觉得背脊莫名窜上一股凉意。
黎屿放下茶杯,终于站起身来。他走到许安身边,并没有直接动笔修改,而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许安握着炭笔的手腕。
他的手掌干燥温暖,指腹带着薄薄的茧。
“别紧张,”黎屿凑近了一些,身上有一股淡淡的冷杉味,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哄孩子,“我又不会吃了你。来,跟着我的力度走……对,就是这样,把你想藏起来的那些东西,都画出来。”
在他的引导下,许安原本僵硬的线条竟然真的变得流畅起来。只是,看着纸上逐渐成型的画面,许安惊恐地发现,那根本不是什么静物素描,而是一只被关在精致笼子里、正在流血的金丝雀。
黎屿看着那幅画,满意地笑了。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反过一道光:“你看,我就说你很有天赋。这只鸟画得多生动啊,就像……某种被精心饲养的小宠物一样,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