猝死与回家的唯一途径(第2页)
透过缭绕的青烟,他看着那个本该瘫软如泥的人竟然站起来了,而且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朝门口走去。
那背影透着一股决绝的冷漠,仿佛多在这个房间里待一秒都会让他感到窒息。
“站住。”
裴顾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许安的脚步顿了一下,但他没有回头,只是手已经搭在了门把手上。
“裴总还有何贵干?”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没了刚才的颤抖,反而透着股公事公办的疏离,“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毕竟……我也怕脏了裴总的眼。”
最后半句话,他说得极轻,却字字清晰地飘进了裴顾的耳朵里。
裴顾眯起眼,指尖的香烟燃尽了一截,灰烬掉落在地毯上。
脏了他的眼?
以前那个恨不得贴在他身上闻味儿的人,现在居然学会自轻自贱来讽刺他了?
一股莫名的邪火从裴顾心底窜了上来,比刚才看到许安自残时还要强烈。他猛地站起身,长腿几步迈到门前,在那只手按下门把手之前,重重地撑在了门板上。
“砰”的一声闷响。
许安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被迫转过身,后背抵着冰凉的门板,不得不仰头看向面前这个极具压迫感的男人。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近到许安能闻到裴顾身上那股混合着烟草味的冷香。
裴顾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神阴鸷得像是要吃人,嘴角却勾起一抹极度讽刺的弧度:“许安,你这一出欲擒故纵的戏码,是不是玩得太过了点?为了钱连那种老头都能忍,现在跟我装什么清高?”
许安没有立刻回答。
那股药力像是一把在血液里烧红的铁钩,顺着血管疯狂搅动,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下了滚烫的沙砾。但他并没有像裴顾预想中那样,像条没骨头的蛇一样贴上来。
相反,他背脊挺得笔直,死死抵着门板,哪怕额角的冷汗已经打湿了鬓发,那双因为高热而蒙上水雾的眼睛里,却透着一股裴顾从未见过的冷硬。
“裴总说完了吗?”
许安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破碎,却异常平静,“如果我说,我只是嫌这屋里的空气太浑浊,想出去透透气,你信吗?”
他在心里冷冷地审视着眼前的人。这就是原著里的男主?果然傲慢又自以为是。为了对抗体内叫嚣着的欲望,他藏在身后的左手死死掐住大腿内侧,指甲深深陷入皮肉,利用那一瞬尖锐的刺痛来换取大脑片刻的清醒。
裴顾被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弄得一阵心烦。
他太熟悉许安了。以前的许安,只要他稍微皱一下眉,这人就会惶恐不安地凑过来讨好,卑微得让人看着就心烦。可今天,这人明明被下了药,浑身都在发抖,却还要硬撑着站在他面前,用这种仿佛置身事外的眼神看着他。
这种反常的冷静,让裴顾觉得许安又在耍什么花招,心底的烦躁感瞬间达到了顶峰。
“嫌空气浑浊?”裴顾冷笑一声,眼底满是嘲弄。他猛地凑近,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恶劣,“许安,你这副明明浑身发烫、腿都在打颤,却还要硬撑着跟我讲道理的样子,真是比直接脱光了躺在我面前还要下贱。”
话音未落,裴顾的目光忽然下移,定格在许安垂在身侧的那只左手上。
那只手正以一种诡异的姿势紧紧攥着,指缝间,一抹刺目的鲜红正顺着苍白的指尖蜿蜒而下,滴落在深色的地毯上。
裴顾看清那是什么后,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一把攥住许安的手腕,强行掰开他的手指。看着掌心那几个深可见骨、血肉模糊的印子,裴顾并没有心疼,只是觉得更加荒谬和烦躁。
“为了逼我碰你,你还真是什么下作手段都使得出来。”裴顾甩开他的手,任由那带着血的手无力地垂落,语气里满是嘲弄,“怎么?以前那种摇尾乞怜的招数用腻了,现在想跟我玩苦肉计?”
许安被他甩得踉跄了一下,手腕处传来钻心的疼。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平静地看着裴顾,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没有半分被戳穿的慌乱,反而透着一股看透一切的冷漠。
“裴总如果觉得我脏,”许安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大可不必碰我。现在,能让我出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