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夜（第1页）

手心全是汗的时候，陆时衍醒了。

宿舍里黑漆漆的，只有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的缝隙，投下一道微弱的光。他躺在上铺，心脏砰砰直跳，像是刚从什么可怕的地方逃出来。

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萧彻浑身是血，站在雪地里，看着他。雪很大，落在萧彻的肩上、头上、睫毛上，像是给他披了一件白色的孝衣。萧彻的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说什么，但风太大，他听不清。

陆时衍想走过去，想问问他在说什么，但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一动也动不了。

然后，萧彻转过身，走了。

雪地里，只留下一串带血的脚印。

陆时衍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的手，正紧紧地握着那枚凤纹玉佩。

玉佩比平时热了一些，像是有人在另一端，也握着它。

他喘了口气，坐起身，靠在墙上。

宿舍里很安静，只有室友均匀的呼吸声。

他低头看了一眼玉佩。

玉佩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淡淡的温润的光。

萧彻，你在那边，还好吗？

你是不是，也在想我？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玉佩比平时热了一些。

而三天后，就是史书记载的，那场叛乱的日子。

陆时衍把玉佩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萧彻，你一定要小心。

永安十七年，十一月初九，凌晨。

韩猛的密信是在凌晨时分送到的，信上只有八个字：三日后，崔嵩动手。

萧彻盯着那八个字看了很久，然后把信凑到烛火上，看着它一点点化成灰烬。

韩猛果然没有让他失望。

三天后。

崔嵩选的这个日子，很有意思。

三天后是十一月十二，按照惯例，太医院会在这一天给萧景换药。换药的时候，乾清宫的守卫会松懈半个时辰——因为太医要进进出出，守卫不敢盘查得太严。

崔嵩就是想利用这半个时辰。

萧彻冷笑了一声。

想利用这半个时辰？

那我就让你们有来无回。

萧彻立刻召见了三位禁军统领。

周崇、林方、韩猛，三个人秘密来到偏殿。

"诸位。"萧彻站在地图前，指着乾清宫的位置，"三天后，十一月十二，四大门阀会发动叛乱。他们会利用太医院给陛下换药的机会，攻打乾清宫，想控制太子。"

三个人的脸色，都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