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绛郡公夫人细细考量:“六郎媳妇……”
裴序开口道:“便让她跟侄儿一起吧。”
他没有抬眸,低头抿了口茶,似乎只是漫不经心的提议。
绛郡公夫人愣了愣,道:“倒不必……回雪堂还能暂时先收拾出来。”
裴序道:“阿清也快议亲了吧,眼下的住处太小,不合适,回雪堂给他吧。”
阿清与阿晏,俱都是裴大郎的儿子,反而一直委屈住小院子。
绛郡公夫人当然也想让亲孙住得舒心些,毕竟,这到底是郡公府,不是裴府不是?
但她还是顿了一下,反问:“那你呢?”
“阿清快议亲了,你呢?”
裴序微微一笑:“我不急。”
……自己侄子都到要成家的年纪了,还在不急。
端庄如绛郡公夫人,都忍不住嗔了他一眼。
她道:“我是怕你觉得烦……罢了,左右你也不常回后面的,便照你说的吧。”
裴序再微微一笑,道:“好。”
第50章
“对了,你跟我说说,三弟究竟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病得厉害,到这般田地了?”
绛郡公夫人仔细询问,“信里说得不清不楚,吓了我跟公爷一跳。”
裴序道:“三叔父是哀毁过度,心结,还在六堂弟身上。”
绛郡公夫人数年前才见过裴忻的。
提起那个乖巧秀气的孩子,也备觉遗憾,但除了叹一句“造化弄人”,也无可奈何。
她摇摇头,道:“三房就这一个孩子,三弟那人感性,必是伤心欲绝。你做了他们的嗣子,日后多孝顺安慰三弟妹,也好。只是……”
她惋惜:“于你自己的亲事,恐怕多少有些影响。”
还未有自己的妻子,便先兼祧了亡弟的新妻,这件事若在长安传播,于一些诗书传家的清流之中,恐怕不甚好听。
当初绛郡公是赞同的,绛郡公夫人则担忧。
当然也有不介意的人家,如她自己便很明白,她与绛郡公之间最重的不是夫妻情分,而是利益共同体,家族政治联盟,某一家倾覆,另一家必遭贬狱之灾,所以才能同心同德这么多年。
裴序只道:“大伯母,这不重要。”
他垂下眼帘:“三叔父于先父有恩,我自当拿三婶与母亲一同孝顺。”
他无悔,真的不光是因为桑妩。
在余杭的清闲时日,他常去陪伴三叔父对弈或品茶,间或聊些往事,对早逝的生父也有了更深刻印象。那些因长时间不见而被冲淡的亲戚情分,一如余杭的烟雨般,淅淅沥沥地渗透了他的心境。
他如今,是真正发自内心地感恩、尊敬三叔父。
看着这侄儿平静毫无怨言的眉眼,绛郡公夫人欣慰不已,提醒道:“嗯,也要善待六郎媳妇。”
她知道这侄儿一直以来的性子,对那种娇滴滴的做派是极其无感的,所以她们在为他相看的时候,也没有考虑过从老宅那边的世交去挑选。
绛郡公夫人眼里,余杭的温山软水,一如三夫人那样的,实在与长安、与四郎都格格不入。
但她还是对桑妩抱有一丝怜悯。
她赞许道:“原先听见六郎和家里闹时,我是很不喜欢这样的媳妇的,私相授受我就不说了,还未进门,便搅得家宅不宁。却不想,她竟能为了六郎做到这等地步。”
就很让人欣慰。
绛郡公夫人今日初见桑妩,对她一无所知,自然也就如裴序起初以为的那样,认为她是死心塌地地为了六郎。
不,并非这样。
裴序听得有些不舒服,但理智让他改了口,附和这伯母。
这样很好,能让大伯母对她的印象更好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