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热余温(第3页)
暗灵实体察觉到他的恢复,继续攻心:“上一世由我主导竟然还能被那群杂犬暗算,可见你是连那群废物都不如的垃圾。倒不如早点交出身体控制权,早些沉寂。”
话音刚落,一只枯瘦的手朝他天灵盖捉来。
褚栖迟侧身避开,飞身而上,径直探向那张裂成两半的瓷脸,“只敢在虚弱时现身的东西,谁给你的胆量夺舍?”
他如今修炼走的正途,只在禁地用过极少的焚天术,因此,心魔还处于较弱的状态,只能在他生病或重伤时趁虚而入。
暗灵实体对他的一招一式烂熟于心,躲起来游刃有余。
“这个问题,你不该问问自己么?这么轻易就病倒了,最低贱的凡人也不过如此吧?”
褚栖迟停了手,眼神里晦暗不明。
暗灵实体以为他被戳中痛处,正想再攻心,很快,他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凝固的感觉先从脚底传来,慢慢往上,直至连脑袋都无法转动。
他眼珠微微转动,眼看褚栖迟朝他走近,想开口,上下唇却像被针线缝得死死,扯烂嘴皮也吐不出一个字音。
褚栖迟停在身后,没有任何动作。
原本任他操纵的案上鱼肉,如今心境竟能强大到控制空间内的心魔。暗灵实体头一回生出恐惧的情感。
很快,一只冰冷的手抓住他的脖颈。一指掠过,喉间一道鲜红的刀口豁开,滚烫温热的血液顺着缝隙流出。
一声震天尖啸,暗灵实体散为稀薄的尘烟。
与此同时,褚栖迟睁开了眼。
依旧是朴素整洁的小木屋,依旧是温暖柔软的床铺。褚栖迟揉了揉眉心,坐起身来。
他很清楚,心魔只是暂时被压制了。倘若再放开使用禁术,心魔一定会卷土重来。
床边靠椅上空无一人,卷轴被随意放在桌案,整个房间看起来被仔仔细细打扫过,焕然一新。
师执玉不在。
料想到会是这样,褚栖迟心里毫无波澜,起身倒了两杯茶润喉。
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夜风吹起他垂落的发丝。少了光亮,墨银色的长发在黑夜中几乎是全黑,浓郁如化开的墨汁。
他手放在窗檐,本想合上窗,遥遥瞥见远处江面上有一处灯火。
奇怪,看明月方位,此时已是深夜,江上怎会有人?
褚栖迟拿过椅子上的干净衣裳,拢好,开门。
师执玉的房间没有火光,应当是在熟睡。
褚栖迟三步并两步离开云中谷,来到江边。
原先屋内看到的火光并非错觉,江面上的确有一条木船。尽管离岸不远,却仿佛失了方位,时而向后倒退,时而原地打转。
不用问也知道,师执玉必然在无极山设下了屏障,若非有通行许可,常人根本不可能划船到达对岸,强行突破的后果便是迷失方向。可这么晚了,又有谁如此大胆偷渡来无极山?
褚栖迟抬手遮在眉间,试图看清船上何人。
然而,那人似乎使了什么术法,触动了结界法阵,江面骤然升起一片白雾。
褚栖迟犹豫要不要靠近些,上船瞧瞧究竟是谁这么胆大包天,这时,瞭望塔上忽然亮起一盏灯火。
他闪身躲在一颗花楹树下。
紫色花串密密垂着,透过花与叶的缝隙,褚栖迟看清了瞭望塔上立着的人。
师执玉眉头紧锁,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神凌厉直直盯着江面那艘船。
人还是白天那个人,可褚栖迟分明在他眼里看出毫不掩饰的杀意,像是厌烦到极点,恨不能大开杀戒、与之同归于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