膳堂兴波(第2页)
被点的杨师兄侃侃道:“画阵需从阵眼起笔,由此生灵,运笔时灵力要稳,不可忽强忽弱。”
玄通点头,又问:“倘若阵纹绘至中途,灵力衔接中断,该当如何?”
杨师兄道:“阵线半程断裂,须得寻朱砂从头再来,切不可盲目衔接断处,断口处灵力续不上,勉强相接也只是一摊死线。”
玄通正要再点头,褚栖迟却道:“道行不深,自然接不上。”
杨师兄道:“哦?师弟这话说的未免有些自大,难道你能做到?”
底下渐有议论声,“他一个刚入门几天的小子,听学走神就罢了,还敢如此大言不惭?”
“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以为自己是谁?”
“果然如杨师兄所言,狂妄至极。听说他在弟子大选前就与人在西藤苑斗殴,品性果然差。”
“无咎仙尊到底看上他什么了?这样的人也收……”
褚栖迟没理会,径直走向场中。四四方方的黄纸上以朱砂绘就一张阵纹,正是玄通刚才为教学所画。
他俯身,手掌盖住其中一块阵脚。
只见他手臂微动,掌下滋滋冒出阵阵黑烟。原本绘在纸上的红色阵纹随着他动作逐渐消散,不多时,符阵光芒暗淡下去,只剩下半边。
玄通双眉紧蹙:“……你!”
这小子竟然这么轻易就把他画成的阵法抹去了一半?!
褚栖迟向离最近的师姐伸手:“劳驾,递一下朱砂。”
沉浸在惊异中的师姐足足愣了几息,才被旁人提醒回神。
接了东西,褚栖迟在黄纸上洋洋洒洒落笔,看起来随意至极,笔法没有半点讲究,也不知从哪儿学来的野路子,看着就不太正统。
可看归看,落笔时,“嗡——”的一声,原本熄灭的阵光顷刻亮了起来,甚至比之前更甚。
玄通再一近看,原本他画的小型传送阵只能传走一些不大的死物,比如花瓶、铜镜这类。可褚栖迟再接上的另半边,不仅完美无缺,还增强了阵法效力,在短距离内传走一个活生生的人都不在话下。
“这……怎么可能?”有人不可思议。
杨师兄脸色一会儿白一会儿青,看众人围上去观摩,自己想上去学习,又碍于面子。
人生不如意之一,便是你讨厌的人偏偏能力还在你之上。
玄通脸色也没好到哪去,他本想借机打压一番,可左看右看,愣是没找到半分错处。褚栖迟笔法娴熟,阵线也没有毫厘偏离,想鸡蛋里挑骨头都不行。
思来想去,只能冷哼一声:“世上阵法千千万万,今后你还有的长进!可别因为画了道入门阵法便洋洋自得。”
他拂袖而去,杨师兄紧随其后,临走时还不忘偷看两眼阵法。
人群围着法阵,有声音道:“修为高不假,却也不能撇开秉性不谈……”
“确实,修道之人,若置礼仪尊卑于不顾,任凭他再强,那也是浮云!”
一群人叽叽喳喳念个不停,对他画的东西倒是左看右看,恨不得从中多汲取些经验。
褚栖迟习以为常,懒得再留,身后一个细腻的女声传来:“褚师弟留步。”
回头,正是方才给他递朱砂笔墨的师姐。
师姐挠了挠脸颊,“师弟画阵之术好生厉害,先前师姐对你多有误会,还望师弟莫要怪罪。”
褚栖迟淡淡道:“无妨。”
误会不误会,他根本不在意。用脚后跟想想也知道杨师兄向众人编排了他一番,惹得大家看他都不顺眼。这一点,他听学前就感受到了。
师姐支吾半天,看他神色间有些不耐烦,才道:“师弟,听闻你住在无极山?”
褚栖迟道:“正是。怎么?”
“呃,那……你和无咎仙尊平时都做些什么呀?”
嗫嚅半天,没想到她会问出这样的问题。更没想到的是,她一问,不少师姐都围了过来。
“是啊是啊,无咎仙尊看起来冷冰冰的,莫不是从早到晚都在打坐修炼?”
“谁说的?之前无咎仙尊代过几次课,我听过,可好说话了,温和得很!课业都不用做。”
“不是,没人觉得这种最那啥吗……人前冷若冰霜,人后只对你一人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