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道问心（第2页）

宋烨动作一顿，棋子停在指尖。

片刻后，他脸上慢慢露出一抹笑，不深，却让整张脸都透出几分算计的冷意。

他将棋子“啪”地按在棋盘上，黑子落定，震得盘面微微一跳。

“计划继续。”他抬起眼，声音带着点玩味，“我亲自去会会这小师祖。”

什么玩意？

宁谈月略感无语。

看起来好装，他怎么没感觉宋烨这小子是这种性格。

画面继续流转，接着是百里照、宗门里的长老，乃至他那已记不清长相的师尊，还有舅舅……

一个接一个，一幕接一幕，无外乎这些人与他接触，皆是有所图谋。

宁谈月又看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懒声道：“所以您到底想要问什么？这样看下去，怪无趣的。”

熟悉的声音响起，和“问道”时那一模一样。

那声音带着疑惑：“看到这些熟人的另一副面孔，你不生气吗？”

宁谈月已经盘腿坐下，一手托着腮，百无聊赖地看着水镜里连环画似的一幕幕，闻言连眼皮都懒得抬：“有什么好生气的？”

那声音似乎没料到他这么平静，追问道：“生气他们接近你有所伪装、有所图谋啊！”

宁谈月稍微来了点兴趣，坐直身子，掰起手指头数起来。

“首先，是个人就会有两副面孔。人心里都有阴暗面，他们又不会把这一面给我看，我生什么气？”

他顿了顿，又伸出一根手指：“其次，有所图谋的关系才正常吧。我接触一个人什么都不想得到，那我是什么？神仙吗？话本里神仙接触凡人，还是为了渡劫、积攒功德呢。”

“他们要真对我别无所求，我反而要怀疑是不是自己身上有什么连我都不知道的惊天大秘密。”

那声音沉默了。

宁谈月还没说完，又补了一句：“再说了，宋烨那小子戴个面具下棋，我顶多觉得他挺会装的。至于萧望，火海里杀人，是挺可怕，但他又不会对我动手，我急什么？”

那声音终于忍不住：“你这小辈，心是不是太大了？”

宁谈月叹了口气，重新托起腮：“前辈，这些手段外面早八百年就不用了，您已经过时了。还有别的要聊吗？没有就放我出去吧，我徒弟还在外面呢。”

他语气诚恳得近乎敷衍，末了还不忘加上一句：“您这问心关，真该改进一下了。”

那声音静了好一会儿，才有些没好气地开口：“去去去，算你过了。和前辈说话也不知道客气点。”

话语落下，宁谈月面前的水镜忽然变大，化作一扇水波流转的圆门。

他略感诧异，没想到这镜子还有这种用处。从地上站起，拍拍衣摆，他向门内走去。

眼前光景流转，再定神时，已站在一座洞府之内。

四下无人，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宁谈月没有急着走动，先环顾一圈。此处灵气浓郁，却并不暴烈，反倒温和沉静，应当是主人在飞升前布下的聚灵阵还在运转。

他辨了辨方向，抬脚往前殿走去。

主殿居于正中，朱门紧闭，门缝间透不出一丝光亮。他伸手试了试，灵力探入便如泥牛入海，纹丝不动。

宁谈月也没强求，转身先去了左侧的藏书阁。

藏书阁比想象中简朴，三面高架倚墙而立，大多格子都空着，只零散堆着几卷被翻得起了毛边的旧籍。

他随手抽了一卷，摊开一看，多是修行札记，字迹潦草随性，偶有几句对心法的批注，言语犀利，颇有些意思。

大概翻了几页，没贪多，将能带上的几卷收入袖中。

右侧炼丹房更是空旷。

屋子里只立着一尊青铜丹炉，样式古旧，积了厚厚一层灰。四周架子上的瓶瓶罐罐早被搬空，只剩些裂了口的空玉瓶歪倒在角落。

宁谈月绕着丹炉走了半圈，见再没什么可看，便退了出来。

穿过前殿，后面视野豁然开朗。

一片灵田被整齐划分成几块，因着聚灵阵多年温养，土中灵气已浓到微微泛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