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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治元年六月四日町图与盔缨(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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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我不躲。”

“好。”

十年前,土方也说过同样的话。那时他右眼刚蒙纱,如今纱厚成了幕,人还是那个人。

“你——”近藤的声音陡然拔高,又压下去,如刀劈到面门前突然变招,“你知不知道你——”

他停住。

土方跪坐着,后颈的青筋绷着,一根一根被按进皮下的弦。

他没有躲闪,没有反驳,只是将朱笔搁回砚台,动作极轻。

“我知道。”

“知道?”

“嗯。”

“知道什么?”近藤问。

“知道你说我躲。”

“我没有躲。我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看不清楚。”

“看不清楚也能去。”

“能去。”

“……勇师兄。”

“嗯?”

“相信我。”

“信我。”

近藤忽然叹了口气。那叹息从很深的地方浮上来,带着酒里兑了水的后劲。

他信。他一直信。

他跪坐下来,与土方平视。

这是试卫馆时他常做的动作,那时土方比他矮半头,如今两人齐平,近藤却还在跪。

武士对武士的平视,是“我认你的刀”的意思。

他抬手。那只手带着练剑后的茧,掌心温热。

手悬在土方头顶,似要揉他的头发。试卫馆弟子犯了错,近藤总这样揉他们,揉完便罚跪,罚完又塞糖。

手停在半空。

中途改了方向,握住了土方头盔上的系带。皮革被体温煨得发软,近藤的指尖擦过土方下颌,替他正了正盔檐。

那指尖带着薄茧,擦过下颌骨时,土方感到一阵温热的糙感,从下巴一路传到耳后。那温度和白天握刀时的触感不同——白天的手是冷的,被刀柄吸走了热;此刻的手是暖的,刚从近藤自己腰间的刀柄上离开,还带着他的体温。

那指尖继续往下,擦过系带末端,停了一息。

那里系着一个结,是土方自己打的,歪歪扭扭,如一道未完成的封印。

近藤的指腹悬在结上方半寸,没有碰,只是停着。

那半寸的距离里,烛火的光在两人之间晃,系带的皮革纹理被照得清清楚楚。

近藤的指腹悬在那里,温度从指节透出来,离土方喉结只有半寸,他能感到那温度正一寸一寸往下沉,要落未落,比真的触到还烫。

那指腹的纹路他也感觉得到,是常年握刀磨出的茧纹,一道一道,平行排列,从指节延伸到指腹边缘,此刻正隔着半寸的空气对着他的喉结,他能想象那些纹路里嵌着的铁灰和汗渍。

“系紧。”

土方喉结滚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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